窗外的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如同柔軟的綢緞，緩緩覆蓋了整間病房。
阿念吃完布丁後，終究抵不過疲憊的侵襲，歪在床邊的扶手椅上沉沉睡去。
他呼吸均勻，蒼白的臉頰在睡眠中透出些許紅潤，兩根小辮子軟軟地搭在肩頭，懷裡還無意識地抓著那個空了的布丁杯，像個得到滿足後安然入夢的孩子。
小黃輕輕起身，取過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阿念身上。她的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他的好夢。指尖拂過少年柔軟的發頂，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份純粹的守護之情，讓她暫時忘卻了先前的慌亂與複雜的心緒。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股清冽而熟悉的氣息自身後悄然靠近，帶著消毒水的冷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獨屬於某個人的溫熱。小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序。
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維持著為阿念掖毯子的姿勢，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薄毯的邊緣。
愛麗絲就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沉默如同實質般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而緊繃。小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背影上的視線，冰藍銳利，仿佛能穿透病號服，洞察她所有試圖隱藏的悸動與無措。
“他睡了。”愛麗絲的聲音終於響起，比平時更低啞幾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像一句純粹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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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深吸一口氣，慢慢直起身，轉過身來。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愛麗絲的目光。
護士長站在暮色與燈光交織的朦朧光暈裡，白色製服依舊一絲不苟，發絲垂在肩膀兩側。但她眼眸深處，卻翻湧著小黃看不懂的暗流——那不再是平日裡絕對的冷靜和專業，而是某種被強行壓製後的、更加危險的東西。
“嗯...”小黃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目光掠過愛麗絲微微抿緊的唇瓣，又飛快地移開，落在對方領口嚴謹的紐扣上，仿佛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花紋。
愛麗絲忽然向前邁了一小步。
距離瞬間被拉近，小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跟卻抵到了床沿，退無可退。她的心跳在胸腔裡瘋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怕我？”愛麗絲的目光鎖住她，語氣平淡，卻不容忽視。
“沒、沒有...”小黃矢口否認，聲音卻虛軟得毫無說服力。她攥緊了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不是怕，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讓她感到恐慌的吸引。愛麗絲的靠近像磁石，讓她既想逃離，又被無可救藥地吸引。
愛麗絲又向前逼近一步。
兩人之間幾乎呼吸可聞。小黃被迫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愛麗絲的臉。護士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冰藍色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她驚慌失措、臉頰緋紅的模樣。
“那為什麼躲？”愛麗絲的指尖抬起，並未直接觸碰，隻是虛虛地懸在小黃的下頜處。那冰冷的、屬於醫用橡膠手套的觸感幾乎要貼上皮膚，帶來一陣戰栗的期待。“討厭我那樣對你？”
這個問題直白而尖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小黃所有試圖掩飾的偽裝。
小黃猛地搖頭，金色的瞳孔因慌亂而微微放大。“不！不是的！我...”她急於辯解，話語卻卡在喉嚨裡。該如何說？說她並不討厭那個突如其來的、強勢的吻？說她甚至...為此心跳加速，為此意亂情迷？這種承認讓她感到無比的羞恥。
她的反應似乎取悅了愛麗絲。護士長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些許，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滿意的神色。那懸停的指尖終於落下，極其輕柔地、用指背蹭過小黃滾燙的臉頰。
冰冷的橡膠觸感與肌膚的高熱形成鮮明對比，激得小黃輕輕一顫，卻奇異地沒有躲開。
“告訴我，”愛麗絲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蠱惑般的魔力，鑽進小黃的耳朵，直抵心尖，“剛才...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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