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心跳聲,如同破冰般,從阿念冰冷的胸腔內傳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心跳聲逐漸變得有力、規律!
再著眼時,阿念左胸那恐怖的貫穿傷已然消失不見,皮膚光滑如初,甚至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隻有被劍刃割裂的衣物和周圍大片的血跡證明著方才創傷的真實性與慘烈。他蒼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恢複紅潤,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仿佛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唯有那柄溫潤的桃木劍,靜靜躺在一旁的地板上,劍身還沾染著刺目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驚心動魄、近乎自毀的瘋狂。
愛麗絲緩緩站起身,手中的幽藍平板無聲息地收回醫療包。眼眸低垂,注視著地上仿佛安然入睡的阿念,臉上沒有任何救回一條性命後的欣慰或放鬆,反而籠罩著一層極度壓抑的、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
訓練場內死寂無聲,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嗡鳴,以及...愛麗絲逐漸變得清晰、帶著某種危險氣息的呼吸聲。
突然,地上阿念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眸子緩緩睜開。初時還有些迷茫,但迅速聚焦,恢複了清醒與...一種異常的平靜。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胸,感受著有力平穩的心跳,隨即緩緩坐起身。
他抬起頭,迎上了愛麗絲俯視下來的目光,嘴角一咧,“哇哦,真的救回來了~護士長姐姐沒騙我~”
後者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深處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與後怕:
“為什麼?”
阿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仰頭看著愛麗絲。護士長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能讓空氣凝結,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暴怒的寒意。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注視下恐怕都會瑟瑟發抖,惶恐不安。
但阿念沒有。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慢慢地、自顧自地低頭,仔細地整理了一下。
“因為,”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失血後的虛弱,語氣卻平穩得令人心驚,甚至…帶著一點孩童般的、理所當然的疑惑,“護士長姐姐你說過的啊。”
愛麗絲的瞳孔驟然縮緊!
阿念仿佛沒有看到她眼中驟增的風暴,繼續用那副平靜無波的口吻,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複述:
“死了,也能救回來。”——這是愛麗絲在訓練開始前,用冰冷篤定的語氣拋出的“保證”。
接著,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回憶了一下,又補充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求證般的意味?
“就像...古蜀遺跡裡蔣屍前輩那樣。他當時...不是也死了嗎?”
他指的是蔣屍保護阿念和小黃那次死亡,被愛麗絲救回的事件。
說完這些,阿念就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仰著小臉,看著愛麗絲。
仿佛在說:你看,我隻是嚴格遵循了你製定的規則,最大化利用了您親口承諾並演示過的“資源”。我計算了所有變量,包括您的救治能力和反應時間。最終結果證明,我的戰術完全正確,高效地解決了S級目標。有什麼問題嗎?
“......”
愛麗絲周身那幾乎要爆炸的怒火和質問,在這一刻,被這輕飄飄的、邏輯完美自洽的、甚至抬出她自身先例作為佐證的幾句話,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凍結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阿念那雙平靜到令人發指的眼睛,看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卻毫無情緒波瀾的小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怒意,順著她的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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