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onMart在BGC的甲級寫字樓裡高效運轉,如同上緊發條的精密鐘表。隨著東南亞市場擴張計劃的啟動,弘雄需要回國一趟,親自與幾家核心供應商敲定更深入的戰略合作,並參加一個在廣州舉行的跨境電商峰會。
機票訂好後,他看著行程單上“泉州”那個熟悉的地名,內心波瀾起伏。那裡有他坍塌的過去,有他蒼老的父母,有他未能清償的債務,也有他刻意回避的人情冷暖。是時候回去了,不是衣錦還鄉的炫耀,而是一次必須麵對的交代與和解。
他像一個最平凡的商務旅客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這樣靜悄悄地降落在了泉州晉江國際機場。當他的雙腳踏上這片土地時,一股熟悉的海風夾雜著濕潤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他記憶中的味道,帶著沉甸甸的回憶,但卻不再像過去那樣讓人感到壓抑。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前往了他要去的第一個地方——去拜訪幾位當年在家族破產時,沒有對他們落井下石,甚至還曾暗中接濟過他母親的老債主們。這些叔伯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人,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在一家安靜的茶室包間裡,弘雄見到了這些久違的叔伯們。他沒有過多地談論自己在菲律賓的具體經曆,隻是麵帶微笑,語氣平靜地從口袋裡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銀行本票,然後用雙手恭敬地遞到了叔伯們麵前。
這張銀行本票,不僅包含了當初欠下的本金,還按照市場最高利率補上了相應的利息。弘雄的舉動讓在場的叔伯們都有些驚訝,他們原本以為弘雄會詳細講述自己在菲律賓的艱辛曆程,但他卻選擇了如此簡潔而直接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阿雄,你這……”一位頭發花白的叔伯看著本票上的數字,手有些顫抖,眼中滿是驚訝和感慨,“在外麵,受苦了吧?”
弘雄微微欠身,語氣沉穩:“讓您掛心了,李叔。以前是我不懂事,給家裡和各位長輩添麻煩了。現在總算是……稍微站穩了些。”
沒有趾高氣昂,沒有訴苦抱怨,隻有一份沉甸甸的擔當和感激。幾位老債主看著他褪去浮華、變得堅毅沉穩的麵容,都欣慰地點點頭,收下了本票,也收下了這份遲來的交代。他們知道,那個曾經揮霍無度的弘少,是真的脫胎換骨了。
處理完最緊要的債務,弘雄才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他既想念又近鄉情怯的家。
不再是那棟氣派的別墅,而是一處普通的居民小區單元房。他敲開門,開門的是母親。看到門外站著的兒子,母親瞬間愣住了,隨即眼圈一紅,淚水無聲滑落,一把將他拉進屋裡,上下打量著,嘴裡喃喃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瘦了,也黑了……”
父親弘建業聞聲從裡屋走出來,步伐比記憶中遲緩了許多,頭發幾乎全白了,背也有些佝僂。他看到弘雄,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愧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父子倆對視著,一時無言。
“爸。”弘雄開口,聲音平靜。
“嗯……回來了。”弘建業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家裡陳設簡單,與過去的奢華天差地別,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弘雄在客廳那張普通的木質沙發上坐下,母親忙著去倒水切水果。
沒有預想中的激動質問或痛哭流涕,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弘雄知道,有些心結需要主動去解。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又拿出一張銀行本票,推到父親麵前的茶幾上。“爸,這是一部分錢,先把剩下那些催得急的、利息高的債務還上。其他的,我會儘快。”
弘建業看著那張本票,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頭,深深地看著兒子,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般。“你……在那邊,到底做什麼?”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他無法想象,一個離家時幾乎身無分文的兒子,如何在短短時間內賺到這樣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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