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記照相館的“雙生月”攝影展布展到第三天，玄青子來幫忙掛照片。周月白踮腳調整大幅合影的位置，旗袍下擺掃過相框，露出背後一張未拆封的老底片。
“這是？”玄青子湊近，見底片袋上標著“1985年冬·戲班團建”。
陳伯從暗房探出頭：“哦，那是從前戲班的合影。雲裳老師和清歡都在，還有班主沈萬鈞——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管事。”
底片衝洗出來，眾人圍看。照片裡，杜雲裳穿水紅褶子，沈清歡著月白旗袍，並肩站在戲園門口，身後是扛著道具的沈萬鈞。玄青子瞳孔微縮：“沈萬鈞那時候……和杜老師關係不錯？”
“何止不錯。”陳伯擦拭鏡頭，“萬鈞管事那會兒，總替雲裳老師擋酒，說‘戲子喝酒傷嗓子’。後來他接手沈家生意，才變了個人……”
林小洛突然舉著平板喊：“你們看新聞！市立醫院的老院長被紀委約談了！”
屏幕上彈出公告：原市立醫院院長張某涉嫌篡改醫療記錄、收受賄賂，目前正接受調查。蘇曉調出資料：“是當年給杜雲裳會診的張院長！他退休後開了私人診所，我們之前查的‘打款賬戶’，受益人就是他。”
玄青子冷笑：“沈萬鈞護了四十年的‘體麵’，終究還是塌了。”
開庭日，法院門口圍滿記者。
沈萬鈞的主治醫生李默被帶上被告席。他五十來歲，鬢角微白，麵對公訴人提問時渾身發抖：“我……我隻是按院長指示改病曆……”
“改病曆的費用，每月五千元，持續二十年。”公訴人展示銀行流水，“這些錢，都進了你私人賬戶。”
李默癱坐在證人席：“院長說杜雲裳是戲子，死了也沒人在意……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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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傳來騷動。沈柏舟閉了閉眼，指尖掐進掌心。沈清歡的乾女兒周月白攥緊手帕：“外婆要是知道，該多難受。”
最終，李默因參與偽造醫療記錄被判刑三年，張院長涉嫌受賄案另行審理。
散庭後，玄青子在法院台階上攔住沈柏舟：“您怎麼看？”
沈柏舟望著天空：“我替父親贖罪。下周戲曲主題公園的‘杜雲裳紀念館’要開放，我想把當年的真相做成展陳，讓更多人知道她的委屈。”
與此同時，陳記照相館來了位特殊客人。
穿藏青中山裝的男人抱著個鐵皮箱，自稱是沈萬鈞的警衛員老周：“老爺子臨終前說，要把這個交給陳師傅。”
箱子裡是上百張老照片：有杜雲裳在後台補妝的側影，沈清歡練劍時的英姿，還有戲班全員圍坐吃餃子的熱鬨場麵。最底下壓著封信，是沈萬鈞的字跡：“陳師傅，當年是我糊塗。這些照片，替我還雲裳和清歡一個公道。”
陳伯翻到最後一頁，手劇烈顫抖——照片裡，年輕的沈萬鈞舉著相機，鏡頭對準杜雲裳：“雲裳老師，這張給您留著，等您老了看。”
深夜，天機閣。
蘇曉整理完新證據，在筆記本上寫：“杜雲裳案的餘波，揭開了醫療腐敗的一角。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掩埋的善意，終於重見天日。”
玄青子逗著阿福：“老周說沈萬鈞晚年常去戲園舊址，坐台階上看月亮。他大概是想補當年的錯。”
林小洛突然衝進來：“玄哥！戲曲主題公園的展陳設計圖出來了，您看看——他們把杜老師的戲匣錄音做成了互動裝置，觀眾可以掃碼聽！”
玄青子點開鏈接，杜雲裳的聲音流淌出來：“清歡，別怕。戲台不會倒，有人唱，就有人聽。”
“杜雲裳紀念館”開放首日，排隊的人龍繞了半個公園。
許念秋穿著改良版《牡丹亭》戲服，在展櫃前講解：“這半枚翡翠鐲，是師父和清歡阿姨的和解信物。她們從未真正生分，隻是都被時代的偏見困住了。”
周月白在隔壁展廳調試VR設備：“戴上這個，能‘回到’1985年的戲班後台，看杜老師教清歡阿姨勾臉。”
玄青子站在人群後，看著一對祖孫在互動裝置前流淚。小女孩問爺爺：“杜奶奶為什麼哭？”爺爺說：“因為她太愛戲，太愛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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