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挑擔的、推車的、吆喝的,漸漸有了煙火氣。
蘇錦行走在街上,看著漸漸熱鬨起來的市集,微微點頭。
他已經派人往南邊送信,通知相熟的商隊過來做生意。
用不了半個月,南北商道就能徹底盤活。
西關,會比以前更熱鬨。
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西關城已經換了模樣。
城頭插上了玄色的大堯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街上點起了燈籠,百姓們吃過晚飯,三三兩兩在街上散步。
孩子們敢跑著鬨著玩了,老人們坐在牆根下聊天,臉上帶著笑。
巡邏的士兵走過,百姓們會主動遞碗水,士兵笑著擺手推辭。
一派祥和景象,完全看不出前幾天還在圍城。
府衙的正廳裡,燭火通明。
蕭寧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稟報今日諸事。
“回陛下,糧倉已清點完畢,存糧十二萬石,足以支撐大軍北上。”徐學忠捧著賬冊道。
“降卒共三千二百人,願留下的一千八百人,已編入守備隊。”衛青時接著道,“其餘人已發放路費,陸續返鄉。”
“百姓這邊放糧很順利,醫棚今日診治了兩百多人,大多是中暑和脫水。”沈萬舟補充道。
“市集已經開始恢複,南北商道初步打通。”蘇錦行也道,“再過幾日,商隊就能往來了。”
蕭寧微微頷首,指尖輕輕叩著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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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關是咽喉要道,守住這裡,南北就連通了。”
“留下三千士兵守城,其餘人休整兩日。”
“兩日後,兵發平陽、定戎。”
“遵旨!”眾人齊聲應下。
誰都知道,西關一破,後麵兩座小城就更沒什麼抵抗力了。
傳檄而定,不過是時間問題。
窗外,月色正好。
嘲風臥在廊下,甩了甩尾巴,閉目養神。
整座西關城,都浸在溫柔的夜色裡,安穩又平和。
沒人再擔心缺水缺糧,沒人再擔心兵災劫掠。
八十年的淪陷,終於在這一天,畫上了句號。
大軍離開西關的那日,天剛蒙蒙亮。
盛夏的晨霧還沒散儘,裹著草木的濕氣,漫過官道兩側的田野。
玄甲軍的隊伍沿著南北官道往北延伸,步卒踩著整齊的步伐,甲葉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嘲風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在中軍,蕭寧坐在獸背上,玄色披風挽在臂彎,目光掃過道路兩側的田野。
田裡的莊稼長勢尚可,隻是看著有些荒疏,顯然是橫川官吏盤剝太重,百姓沒心思精耕細作。
“陛下,再往北走三十裡,就到平陽地界了。”
衛青時策馬近前,沉聲稟報,“平陽是座小城,城牆不足兩丈,守軍撐死也就一千多人。”
“守將叫齊猛,是橫川本地的裨將,沒什麼名氣,聽說本事平平。”
莊奎在旁邊聽得咧嘴一笑:
“本事平平正好。”
“含山、西關都拿下了,一座平陽小城,還不是手到擒來?”
“俺看都不用打,咱們大軍一到,他直接就開門投降了。”
徐學忠捧著賬冊,也笑著點頭:
“莊將軍說得是。”
“如今我軍兵威正盛,黑石灘百萬大軍都敗了,西關堅城也破了。”
“沿途小城望風而降,是情理之中的事。”
“省得動刀兵,也少連累百姓。”
李儒騎在馬上,望著北邊的方向,微微蹙眉。
他總覺得事情太順了些,可轉念一想,西洲本就人心思歸,楚昭又大敗而歸,守將望風而降,倒也說得通。
終究沒多說什麼,隻默默跟在隊伍裡。
隊伍一路北行,日頭漸漸升起來,晨霧散了,暑氣開始往上冒。
路過的村鎮裡,百姓們早就得了消息,三三兩兩站在村口觀望。
見大軍紀律嚴明,不掠莊稼,不擾鄉民,膽子大的就捧著水碗遞過來。
士兵們大多擺手謝絕,實在推不過的,道聲謝接過,也會隨手放下幾枚銅錢。
一路走,一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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