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一些很重要、但又因為某些原因,暫時想不起來的事情呢?”
“重要的……想不起來的事情?”六花喃喃重複。
“嗯!”瑪娜用力點頭,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她特有的、充滿希望的色彩,“雖然想不起來會有點著急,有點難過,但我覺得,既然那是‘重要’的事情,那它一定不會真的消失!也許在某一天,某個瞬間,像現在這樣下著大雨,或者看到一片特別的葉子,聽到一首熟悉的歌……它自己就會‘啪’地一下,重新跳出來,回到我們心裡該在的位置!”
她的話像一道微弱但溫暖的光,穿透了六花心中那層薄薄的迷霧。是啊,既然能感覺到那份“重量”和“輪廓”,既然會因為一些細微的線索而產生觸動,那就說明記憶並未消失,隻是被暫時“保管”了起來。為什麼要保管?誰保管的?裡麵究竟是什麼?
疑問沒有減少,但那份莫名的焦躁和空洞感,似乎因為瑪娜的話語和掌心的溫暖,而稍微緩和了一些。至少,她不是一個人有這種感覺。至少,這份“缺失感”,或許本身就指向著某種“存在”。
“謝謝你,瑪娜。”六花反手握了握瑪娜的手,嘴角終於泛起一絲真實的、淺淺的弧度。
“嘿嘿,不客氣!”瑪娜咧嘴笑了,隨即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而且啊,我覺得,可能不止我們倆哦。你看真琴,她最近發呆的次數是不是變多了?亞久裡那家夥,雖然還是那副樣子,但昨天我看到她對著街邊櫥窗裡一個很舊款式的發卡看了好久呢!有棲也是,她照顧學校花園裡那些藥草的時候,眼神溫柔得好像在看老朋友,但有些草藥的用法,她明明說是最近才從書上學到的……”
六花心中一動。確實,細微的變化,不隻發生在她身上。如果大家的記憶都出現了類似的、模糊的“保管”區域,那這很可能不是巧合。會不會和“靜寂庭院”,和“凋零”,甚至和……小夜有關?
小夜最後消散時,那溫暖而悲壯的虹彩光芒,那試圖連接一切的“紐帶”之力……是否在驅散“寂靜”、淨化汙染的同時,也對她們這些與她並肩作戰、心意相通的人,產生了某種更深層的、她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影響?比如,保護性地“包裹”住了某些可能因為“凋零”侵蝕而變得脆弱、或是因為過於痛苦而可能崩壞的關鍵記憶?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凜,但緊接著,又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如果是小夜做的……那被她如此小心“保管”起來的記憶,該是多麼珍貴,又或是……多麼沉重?
放學鈴聲在持續的雨聲中響起,顯得有些沉悶。學生們開始收拾書包,討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和沒帶傘的窘境。教室裡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但依然被窗外灰暗的天色和嘩啦啦的雨聲籠罩著。
“雨好大啊,我沒帶傘。”瑪娜看著窗外,愁眉苦臉。
“我帶了,一起走吧。”六花從書包側袋裡拿出自己的折疊傘。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深藍色格子傘。
“太好了!六花最可靠了!”瑪娜立刻眉開眼笑。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撐開傘,踏入雨幕。雨水敲打在傘麵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地上積水已經很深,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避開。空氣濕冷,帶著泥土和植物被衝洗後的清新氣味,但也驅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潮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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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校門的林蔭道兩旁,高大的櫻花樹在暴雨中枝葉劇烈搖晃,粉色的花瓣早已落儘,隻剩下濃密的、被雨水洗刷得發亮的綠葉。雨水順著葉尖滴落,連成一片晶瑩的珠簾。
就在她們快要走到校門口時,走在前麵的瑪娜突然“咦”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六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校門口那棵最古老、據說有上百年樹齡的巨大櫻花樹下,此刻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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