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每一步都在霧裡劃出新的缺口，每一步都讓八個音的輪廓更清晰一分。她走到走廊入口的位置時，灰色霧已經退到了她身後十米遠的地方，像一條灰色的帶子被攔在了走廊中段。
走廊入口是一麵牆。不是之前那種黑暗的虛空。是一麵灰色的混凝土牆，表麵光滑如鏡，和遙在純白空間腳下看見的那層殼同款。牆麵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字，沒有裂紋，沒有門。就是一麵牆。一麵從地麵一直砌到天花板、把走廊徹底封死的牆。
殼的正麵。
孤門夜站在牆前。她抬起左手，把花按在牆麵上。花瓣直接貼在混凝土表麵。
暖白光從接觸點炸開。但這一次光沒有像之前那樣燒出坑來。光在牆麵上鋪開——像水潑在水泥地上，水會滲進去。暖白光滲進了混凝土的孔隙裡，在牆麵上鋪出一片光斑。光斑裡開始浮現東西——不是字，是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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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遙的畫麵。
遙站在光牆前，麵對著諾布爾學園地下走廊的入口。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門後麵有光。她正朝著那扇門走過去。
孤門夜看著牆麵上的畫麵。她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花的能量在急劇消耗。第三瓣的裂縫已經合攏到三分之一了，暖白光在裂縫裡苟延殘喘，像一根快要燒完的蠟燭。但她不能停。她把額頭抵在牆麵上，花的暖白光順著混凝土往裡滲，滲過這層殼，滲過地下三層的厚度，滲過迪斯皮亞圖書館的地板，滲到遙所在的位置。
她不知道光能不能穿過去。她隻知道她得試。
我在。她對著牆麵說，聲音低到隻有自己能聽見，不管殼多厚。我在。
牆麵上的畫麵閃了一下。遙轉過頭，像聽見了什麼。她看著光牆深處——看著孤門夜的方向。隔著一層殼、一層地麵、一麵牆、一段走廊，兩個人的視線在光的媒介裡交彙了一瞬。
然後畫麵消失了。牆麵上的光斑暗了下去。花的第三瓣裂縫合攏到四分之一。暖白光幾乎看不見了。
孤門夜從牆麵上滑下來。她靠著那麵灰色的混凝土牆坐在地上，花落在膝頭。她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不是暈倒前的黑，是體力透支後的黑。她眨了眨眼，黑邊退了，但視線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
走廊中段，灰色霧又開始往前漫了。退到十米外的霧帶又開始往回長，一厘米一厘米地逼近。地麵上的裂紋重新張開，灰色的霧從裂紋裡重新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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