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墜銀
（起）
孤門夜在墜落。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前一秒她還站在放學後的十字路口，雨水順著製服外套的褶皺滑落，下一秒，腳下的柏油馬路便裂開一道銀色的縫隙。她甚至來不及驚叫，整個人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拽入深淵。
風聲在耳邊尖嘯，視野裡隻剩下扭曲的流光。她下意識地攥緊胸前的軍牌——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物件，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不知過了多久，後背突然撞上某種柔軟的阻力，像是跌進一團般的雲朵裡。
“咳……！”夜猛地撐起身子，喉嚨裡泛著鐵鏽味。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這裡不是東京。
頭頂是飽和度極高的藍天，雲朵蓬鬆得如同童話插圖。身下壓著一片蒲公英草地，白色絨球隨著她的動作簌簌飛散。遠處矗立著色彩明豔的尖頂建築，廣告牌上畫著誇張的笑臉符號，連路燈都彎成月牙的形狀。
“夢境？還是腦震蕩？”夜掐了一把手臂，疼痛真實得刺骨。她摸索著掏出學生證和手機，後者屏幕漆黑，無論如何按壓都沒有反應。
軍牌還在。金屬表麵刻著的“KN”字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承）
夜沿著鵝卵石小徑走向城鎮中心。街道乾淨得詭異，行人穿著糖果色的衣服，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一個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蹦跳著從她身邊跑過，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
“對不起呀大姐姐！”女孩仰起臉，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要開心哦！”
夜僵硬地後退半步。這種毫無陰霾的笑容讓她胃部抽搐——就像被迫觀看一場拙劣的兒童劇。她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終於從令人窒息的笑臉海洋中逃脫。
巷子儘頭傳來奇怪的聲響。
夜貼著牆根靠近，看見三個穿校服的少女正背對著她站立。她們麵前懸浮著一團不斷扭曲的黑色霧球，霧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這次是‘憂鬱魔女’的使魔嗎？”紮著金色雙馬尾的少女舉起拳頭，“大家——”
“““PrecureSmileCharge！”””
夜瞪大了眼睛。
刺眼的光芒爆發，少女們的服裝在光中重組為綴滿蕾絲的戰鬥裙裝。粉發少女揮動星星形狀的法杖，金色光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黑霧發出尖銳的哀嚎後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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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守護了大家的笑容！”她們擊掌歡呼，聲音甜得像摻了蜜糖。
夜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超現實的光景讓她大腦一片空白，但更令她戰栗的是——當那道光芒掠過時，她胸口的軍牌突然變得滾燙，仿佛有熔化的金屬直接烙在皮膚上。
（轉）
“咦？”粉發少女忽然轉頭，“剛才是不是有誰在……”
夜迅速退入陰影。她不確定這些“魔法少女”是敵是友，但本能在尖叫著讓她遠離異常。轉過幾個街角後，她躲進一家便利店，抓起貨架上的報紙。
頭條照片裡赫然是剛才那三個少女，標題寫著《奇跡少女再救學童！》。日期顯示這裡是2012年4月——比她原本的時代早了整整十三年。
貨架突然劇烈搖晃。夜踉蹌著扶住牆壁，整間店鋪的燈光開始頻閃。玻璃門外，街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行人的笑容凝固成麵具般的假象。某種粘稠的黑色物質從地縫滲出，像活物般攀上路燈。
“糟糕！是大型悲歎領域！”熟悉的聲音從街對麵傳來。夜透過櫥窗看見那三個變身少女正在奔跑，她們身後追著一隻三層樓高的怪物——由無數張哭泣的人臉拚湊而成的巨大人偶。
人臉怪物突然轉向便利店。它張開黑洞洞的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波。玻璃窗轟然炸裂，夜被氣浪掀翻在地，鋒利的碎片擦過臉頰。
溫熱的血滴在軍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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