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鑫把珊瑚絨睡衣的袖口往上卷了卷。牆上的掛鐘在客廳投下細長的影子，時針剛過十一點，沙發上的抱枕還保持著她出門時的形狀——早上出門前，她特意給牛錢錢煮了雞蛋，現在蛋殼應該還在廚房的垃圾桶裡。
“怎麼還不回？”她對著手機屏幕發呆。微信對話框停留在“今晚儘量早點回”，發送時間是晚上七點。ICU的監護儀滴答聲仿佛還在耳邊，她突然想起牛錢錢早上說“16床情況不穩定”，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懸，又悄悄收了回來。
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客廳突然炸響時，廖鑫差點把手裡的雜誌扔出去。屏幕上的“牛錢錢”三個字在燈光下泛著暖光，她接起電話的瞬間，聽見遠處傳來監護儀的警報聲——像根沒消過毒的針頭，紮得人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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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忙完。”牛錢錢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背景音裡混著同事的對話，“馬上就回家，你先睡。”他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像片被雨打濕的雲，沉甸甸地壓在廖鑫心上。
“開車慢點。”廖鑫把雜誌往沙發上一放，突然想起媽媽中午說的話，“我等你。”掛了電話的瞬間，她望著空蕩蕩的客廳，突然就懂了——醫護人員的愛情，從來不是花前月下，是明知你會晚歸，卻還為你留著燈。
媽媽的語音在聽筒裡繼續響著：“以後有了孩子，我來給你們帶。”老人家的聲音裡帶著沒藏好的心疼，“你們倆倒班，總不能讓孩子跟著熬。”這話像塊糖，卻甜得讓人心酸。
門鎖轉動的聲響突然傳來時，廖鑫正對著窗簾發呆。她衝過去的瞬間，撞進一個帶著消毒水味的懷抱——牛錢錢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胸前的鋼筆硌得她鎖骨發疼，卻比任何擁抱都更讓人安心。
“等很久了？”牛錢錢的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胡茬紮得她有點癢。他望著玄關散落的拖鞋，突然笑了，“我先去洗澡，五分鐘就好。”他的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碰，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廖鑫窩在沙發上翻雜誌時，花灑的聲音從浴室漫出來。她聽見牛錢錢哼起那首“少年”，跑調的旋律裡帶著卸下心防的鬆弛，突然就笑了——原來再疲憊的醫生，也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刻。監護儀的滴答聲仿佛被隔絕在門外，客廳裡隻有屬於他們的煙火氣。
牛錢錢穿著浴袍出來時，看見廖鑫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雜誌滑落在地毯上，頁腳還夾著片乾枯的銀杏葉——是秋天在醫院撿的，她說“像我們一起值過的夜班”。他輕輕把她抱到床上的瞬間，發現她攥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是他們的合照。
第二天中午的陽光漫進客廳時，牛錢錢在沙發上醒了。身上蓋著廖鑫的毛毯，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芋奶茶味——是她最喜歡的味道。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進書房，看見書桌上的筆記本攤開著，字跡娟秀得像春天的新葉。
“今天16床搶救時，他握著我的手說‘別怕’。”
“牛錢錢遞除顫儀的樣子很專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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