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科舉春闈的日子日益臨近,帝都仿佛一鍋漸漸煮沸的水,彙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士子。大小客棧人滿為患,茶樓酒肆間,到處可見穿著各式襴衫的讀書人高談闊論,或切磋文章,或議論時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動、焦慮而又充滿希望的熱烈氣息。
在這片喧鬨之中,城西一家名為“悅來”的低檔客棧裡,寒門學子顧明軒正坐在他那間狹小、簡陋甚至有些潮濕的房間裡。窗外是嘈雜的市井之聲,他卻心無旁騖,就著桌上那盞光線昏黃、燈芯不時劈啪炸響一下的油燈,專心致誌地溫習著經義策論。他家境清寒,此次赴京趕考,已是舉全族之力,東拚西湊才勉強成行,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唯有金榜題名,方能不負親族厚望,改變自身與家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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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沉浸於聖賢文章之中時,房門被輕輕叩響。他以為是店小二送熱水,起身開門,門外卻空無一人,隻有一封沒有署名、樣式普通的信函,安靜地躺在門檻內的地麵上。
顧明軒疑惑地蹙起眉頭,彎腰拾起信函,關好房門回到桌前。拆開一看,信上的字跡清秀工整,卻十分陌生,絕非他任何一位相識的同窗或友人所寫。而信中的內容,更是讓他的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警惕起來。
信中以極其隱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言辭,提醒他注意同窗張遠近日行為異常,不僅常常夜不歸宿,衣著用度也突然闊綽起來,更關鍵的是,信中提到張遠似乎與齊王府一位姓趙的清客交往過密,言談間對此次科考流露出異乎尋常的“把握”。寫信人最後懇切地提醒他,務必謹慎結交,尤其要留心保管好自己的文稿筆記,以防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煩,徒增煩惱,影響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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