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端著水盆的手微微用力,心中酸澀,眼底神情有些落寞。
他心中清楚,趙令頤若非心虛,方才就不會解釋那麼多。
原先他以為,即便陛下有意撮合,但趙令頤對蘇延敘應當無意,而鄒子言的顧忌又多,趙令頤應當不會那麼快就有駙馬。
可如今看......這個駙馬很快便要有了。
一旦趙令頤見識過真正的男人,知道閹人和尋常男人之間的差距,怕是不會再想起自己了。
賀凜從不奢望能獨占,何況自己這麼一具殘敗的身子,其實能偷得幾日歡愉,便該滿足了,實在不該再去奢求別的。
聽見營帳裡沒聲了,他這才端著水盆走了進去,拿了汗巾浸濕了水,遞給趙令頤,“殿下,擦擦手吧。”
趙令頤微微頷首,絲毫不知道方才自己和豆蔻說的那些話都被賀凜聽了去。
她接過汗巾時,指尖碰到了賀凜的手,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鄒子言今天贏了沒有。】
【要不然今晚去看看......】
賀凜知道,趙令頤指的是馬場比試的事,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聽人提起過,鄒國公今日上場,隻一輪便贏下了比試,拿到了陛下親賜的彩頭。
如今,人人都在打聽鄒子言和蘇延敘,意圖結親。
他倒是希望這二人能早早與旁人定下親事,如此,自己還能在趙令頤身邊多待些時日。
可這些......到底隻是自己的妄想。
豆蔻盯著賀凜看,心想,如今殿下和蘇大人關係漸近,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把這賀凜趕走了。
這麼一想,她倒是覺得這太監挺可憐的。
...
夜色降臨,趙令頤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準備偷偷去找鄒子言。
賀凜守在營帳外頭,見她出來,當即遞上去狐裘,“殿下,夜深風涼。”
趙令頤本來還沒覺得冷,直到一陣山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
賀凜當即展開狐裘,小心翼翼地披到趙令頤身上,他動作很輕,大概是一直在外頭吹風的緣故,嗓音比平日沙啞許多,“奴才給殿下披上。”
趙令頤點點頭。
狐裘披上肩頭,賀凜扯住帶子係好,將兜帽輕輕蕩過後,才蓋到趙令頤腦袋上。
兜帽很寬大,原本打下來的月光瞬間被擋住。
賀凜知道趙令頤要去尋鄒子言,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何時回來?”
趙令頤想了想,“半個時辰後吧。”
【鄒子言肯定不會留我說話,倒是可以去找趙清容說說話,還能見識一下她說的那個身材魁梧的禁軍小哥。】
賀凜沉默了,這會兒,他倒是希望鄒子言能把趙令頤留下說話。
“殿下能否早些回來......奴才還知道一些伺候人的法子。”
他聲音低低,謹防被旁人偷聽了去。
趙令頤頓時想起昨夜的事,忽然有些口乾舌燥了,以前沒嘗過那種滋味還不覺得有什麼,如今感受過了,倒是有些上癮。
“好啊,我早些回來。”
說著,她抬手抓住兜帽兩側,墊起腳尖,趁著賀凜不備之際,溫軟的紅唇帶著一絲涼意,撞上他嘴角。
賀凜的喉結劇烈滾動,衣袖下的手緊攥成拳,“殿下,還在外頭——”
趙令頤唇角微勾,“本宮用兜帽擋著呢......怎麼,你怕了?”
賀凜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絲毫不敢抬手觸碰眼前的人。
他不怕,可這個吻來得突然,又是在外頭,即便被兜帽擋住,也極有可能被人撞見。
賀凜是想不到趙令頤竟會這般不管不顧......
自己不過是個閹人,親眷皆已不在,一具殘敗的身子,沒什麼名聲可言。
可她趙令頤是當朝七公主,還深受陛下寵愛,這般同一個閹人糾纏......難道她真的不怕被人撞見,名聲儘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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