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落,粉霧將整座歡愉小鎮裹得密不透風,歸途之上氣氛悄然變得微妙緊繃。
扶曦幾人匆匆吃了晚飯後趕回了城堡,何洛洛還在路上買了好幾塊黑乎乎看不出什麼材質的黑麵包,他要帶給萊蒙,黃色觸手怪守了一天的家了,也該吃點東西了,隻可惜這邊的食物都不太美妙……
天色逐漸暗沉下去,藍調降臨之時,幽深的巷子裡,鐵牛從一具紅色馬賽克的殘破“食物”裡抬起頭,用一件不知道是誰的衣服擦乾淨臉上和手上的血漬,往城堡走去!
他的兜裡叮叮當當,許多遊行幣碰撞著,胃裡也飽飽的,說不出的滿足,晚上要是能享受一把快樂,今天就真的圓滿了……
帶著齷齪的想法,鐵牛回到了城堡的四樓,貝殼房門緊挨著,而自己的房門前,有一套瓷盤和碾子放在門邊的架子上,是今天買的其中一套盤子。
鐵牛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啊!他的辰辰,多乖啊!隻可惜今晚沒有他的陪伴,不過……能擁有夢幻彩霧帶來的歡愉,起碼也滿足了一小部分欲望……
房門閉合,裡麵傳來了幾聲敲擊聲,隨之而來的是甜膩的煙霧,柔軟的軀體於幻境中誕生,鐵牛沉浸在夢幻彩霧帶來的歡愉裡,而隔壁的鯊魚房內傳來幾聲極致歡愉的聲響……
羅生發出痛苦的呼喊,又被電流般的觸感擊落,整個人癱軟無力的倒下。
“羅生,寶寶,我的!你是我的,寶寶太棒了,太乖了……”
潮濕如同夜晚的霧氣逐漸彌漫開來,花的香氣和甜膩的霧氣交織的熾烈。
羅生探出床沿的手被一雙白皙的手握住,重新回歸原位。
地上殘存著蠟燭和鼠尾草交織的法陣,裡麵的植物已經被燃燒成了灰燼,那場淨化儀式早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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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顫抖的床單和難以抑製的碎響訴說著下一場的歡愉,隻可惜,已經沉迷於幻境的鐵牛注定沒能聽見隔壁的盛宴。
【薔薇小屋】
凜陌靜靜陷在柔軟的被褥裡,四肢沉得像是灌了微涼的晚風,輕飄飄的無力感裹著他,牢牢釘在床榻之上。
小屋內是極致的靜謐,沒有半點副本小鎮詭譎的甜膩霧氣,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極淡的薔薇草木清香,混著被褥上陳舊溫柔的陽光餘溫,安安靜靜裹住狼狽不堪的他。
身側的欒華睡得極沉,細碎軟糯的呼嚕聲均勻起伏,像最安穩的白噪音,填滿了漆黑房間裡所有空曠的縫隙。小家夥毫無防備地貼著他的小臂蜷著,溫熱軟軟的觸感,是這片黑暗裡唯一踏實的落點。
凜陌的意識是醒著的,清醒得太久,久到昏沉的眩暈感反複碾過腦海。
他不是怠惰不想動,是身體徹底不聽使喚。
像是短暫被抽離了所有感知,四肢木木的、僵僵的,連抬手的力氣都被抽空,指尖輕輕顫動一下,都要耗費全身僅剩的氣力。腦袋昏沉發脹,空空落落的發飄,典型的低血糖眩暈裹挾著微弱的解離後遺症,密密麻麻纏滿四肢百骸。
他緩慢、費力地回想零碎的記憶碎片。
中午準時該服的維穩藥物,被接踵而至的變故徹底打亂,忘得一乾二淨……原來是這樣。
難怪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他不再哭鬨,沒有動作,隻是安安靜靜地、一點點喪失力氣,無聲無息地透支著僅剩的理智。
眼睫輕輕顫了顫,眼瞼早已褪去之前刺骨的痛感,不再有酸澀發脹的刺痛,可眼前依舊是濃稠化不開的漆黑。
視物依舊模糊一片,光影扭曲重疊,哪怕近在咫尺的欒華,在他眼裡也隻剩一團溫熱模糊的軟影,輪廓、模樣,全都看不真切。
心底酸澀的委屈,就這樣無聲漫了上來,輕輕堵在胸口,軟軟的,卻沉甸甸的。
李醫生耗費無數心思、日複一日的安撫、治療、調養,好不容易一點點把自己拽回來了,好不容易讓他擁有了稍微安穩的睡眠、穩定的狀態、不再頻繁潰散的心神。
如今才一天的功夫,就差點被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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