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棺氣。
原本隱在脖頸的金紅紋路順著皮肉四散蔓延,繞著眼尾、唇角纏繞,那道紅線拉出的假笑僵在臉上,明明人平躺著,神情卻如同被針線強行縫合的人偶。
林佑的意識陷入了昏沉,他的耳邊回蕩著笑聲,那是一群少女的歡笑……
“快來啊~來這兒~姐姐又帶了故事書給我們!”
“小雪,這兒,快來?”朦朧間,一個栗色長發的女孩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小石頭:“來這兒坐,姐姐說今天要講白雪公主的故事呢~白雪誒,跟小雪一樣雪白漂亮的公主!”
“就是就是,小雪要是白雪公主,我就是樂佩!”女孩兒笑著晃了晃腦袋,一頭長長的栗色頭發格外漂亮,說著她又指了指跟在自己,哦,不,是跟在小雪身邊迷迷糊糊的女孩兒:“我們的小迷糊就是愛洛了~總是睡不醒的睡美人!”
那位“樂佩”笑著跑了過來,輕輕湊在迷迷糊糊的女孩兒身邊笑道:“小愛洛,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要變成王子把你吻醒咯~”
說著她就往“愛洛”身上撲了過來!
迷迷糊糊的女孩一個激靈,往旁邊一閃,臉頰蹭過小雪的唇邊,瞬間清醒了過來!
“樂佩”看到了,頓時樂了:“姐姐姐姐,你看,公主不是隻有王子才能吻醒的誒!你看,公主也能吻醒公主呢~”
耳邊細碎的嬉鬨像浸了蜜的蘋果香,一層層裹住林佑渙散的神誌,棺床的陰冷被這陣鮮活的孩童笑語硬生生衝散大半。深陷幻境裡的他以“小雪”的身份愣在原地,方才唇邊擦過的柔軟觸感還殘留在皮肉上,臉上緊繃發燙的金紅紋路竟跟著幻境裡的笑意慢慢放緩了擴張的勢頭。
“樂佩!”愛洛羞紅了臉,往愛洛身邊撲去,草地上是她們的歡聲笑語,所有女孩都圍坐其間,她們的中間坐著一位特別漂亮的女人,她笑著,注視著,然後……
然後眼前黑了一瞬,再次睜眼,耳邊的歡笑變成了歡愉的靡靡之音!
她們……那些曾經漂亮乾淨的女孩換上了夢寐以求的美麗裙擺,她們的身姿搖曳,她們為往來的客人帶來歡愉的沉淪!
她們休息時也常常聚在一起,懷念著那位曾經帶來美麗童話的姐姐。
渾渾噩噩的日子裡,充斥著煙酒腐敗的氣味,直到那一個晚上,她們一如往常的為客人們送上歡愉之時,突然闖入的熟悉身影把她們護在了身後!
“姐姐?我們這麼做不對嗎?”樂佩疑惑的問道,這是她們從小被灌輸的理念啊,她們是為了給人帶來歡愉而存在的!
“不對!不對的!”女人痛苦的掩麵哭泣,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山,她擋住了所有貪婪的視線,她的身後是懵懂的少女們。
幻境裡的女人身形漸漸透明,在破碎的光影裡輕聲叮囑,隨後消散無蹤,餘下一眾女孩站在半真半假的空地,兒時的笑聲與靡靡之音同步消散。
“疼!好疼啊!”樂佩痛苦的哀嚎響起!
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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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不同的虛弱啼哭撕扯開黑暗,一個陌生的背影抱走了她剛剛產下的兩個孩子,將痛苦和絕望留給了一屋子的女孩們!
她們成了盛開的花,擁有了結果的能力,也懵懂的察覺到那些歡愉的快樂會給她們帶來永恒的痛苦!
“孩子們~我供養你們是為了整個小鎮啊,多少漂亮又無助的花朵,你們在這兒才會擁有最大的價值,別怕,讓我來剝離那些痛苦的回憶!”漆黑麵容的男人拿著一根針輕輕挑開她們的皮膚,一個又一個,挑出的痛苦慢慢凝聚成了那些模糊的物體,有紡錘,有珍珠,有金球……有一枚蘋果!
她們重新帶上笑臉,換上衣服,走出房門,迎接歡愉的到來!
隻有休養在床的樂佩被那個男人注視著,被迫承受難言的痛苦!
黑暗再次來襲,喉嚨間已經帶出血腥的氣味,林佑的大腦變得格外混沌!
迷茫間,他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快速呼吸著,喘著粗氣,整個呼吸道都在被灼燒著!
“樂佩,姐姐來了!”白雪抱著虛弱的樂佩,那個曾經最活潑的少女如今在白雪懷裡仿佛一攤沒有靈魂的爛肉!少女身軀綿軟無力,往日栗色長發淩亂黏在沾滿血跡的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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