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濃霧纏在走廊地磚上,沾濕白雪的裙擺邊角,她懷裡的愛洛麵色慘白,呼吸細弱得像風中殘燭,長長的睫毛耷拉著,陷入沉睡。
今天,她們的同伴有一大半都沒有回來,她們沉溺於歡愉之中,甚至都忘記回到地麵去尋找真正的自己!
走到房門前,她沒有貿然推門,指尖懸在木門上停頓片刻,她知道人類的能力是有限的……可是!地下世界盛行的象征著歡愉的鑰匙!那一枚又一枚的獨特糖果咽下喉嚨,痛苦消散,殘留的就隻有空洞的歡愉……
她越來越記不清那枚蘋果的模樣了……
指尖抵在冰冷木門上,指腹泛白,門縫飄出的甜腥果香撲麵而來的瞬間,渙散的記憶驟然被拽回幾分,紅潤果皮、混雜血氣的香甜在嗅覺裡落地,方才快要消散的蘋果樣貌重新清晰。
白雪猛地看向房門,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的思緒仿佛回到了那個肺部灼熱的夜晚……
回憶的片段閃過,“骨碌碌”的聲音裡,她的紅蘋果從包裹裡掉了出來!滾入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而她的身前,她熟悉的夥伴,栗色長卷發的姑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樂佩……她背叛了大家!
白霧纏繞在腳邊翻湧,過往破碎的畫麵順著果香猛地砸進白雪腦海,渾身控製不住地輕顫,抱抱著愛洛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她隻有愛洛了……
“白雪~”愛洛迷迷糊糊的呢喃,微涼的白霧鑽進衣料縫隙,愛洛方才還瀕近昏沉的身子緩緩回溫,眼睫顫了好幾下,勉強掀開一條朦朧的眼縫,虛弱的手臂費力環住白雪脖頸,單薄的身子貼著對方肩頭,指尖還帶著久病的僵冷。
“這一路你辛苦了,把我丟下吧,我隻會是你的拖累……”她的聲音已經極度虛弱了,身上陳舊的衣裙下有著許多瘡孔,那些是歡愉的代價……
她早就透支了一切,那一枚枚堪比毒藥的糖果下肚,才能獲得重新支配身體的力量,可是那些糖果的作用逐漸消失,對愛洛來說,當糖果沒有任何作用以後,她就徹底沒有希望了……她快死了!
白雪驟然回神,滿腔被背叛翻湧而起的怨慟硬生生壓下大半,連忙騰出一隻手輕撫愛洛後背,眼底的酸澀頃刻化作後怕:“愛洛,我隻有你了……別丟下我好不好?”
“醒了就好,再撐一會兒,真相就在眼前了。”白雪的嗓音壓著細碎哽咽,下巴輕輕蹭了蹭愛洛的發頂,目光再次落向房門:“陪在我一會兒好不好,就當我是個過分的人,非要再折磨你一段時間……”
懷裡的人久久沒有動靜,直到白雪的眼裡不由盛滿淚花,懷裡才傳來愛洛虛弱的聲音:“好,我陪你……別怕……”
這一聲應答輕得像霧,隨時會被走廊裡流轉的濕冷氣息撕碎。
白雪的喉間狠狠發哽,滾燙的淚珠終於墜落在愛洛蒼白的鬢角,混著濃霧帶來的濕涼,轉瞬便涼透。她不敢用力哭,不敢大幅度顫抖,生怕懷裡本就油儘燈枯的人,被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耗儘最後的生機。
她清晰地觸得到懷中人的殘破,她要想辦法,她要帶愛洛離開,去看看外麵,去見見曾經的那片花海……
林佑坐在房間裡,感受著白霧的灼熱,他聽見了停在門口的腳步聲了,他沒有動,隻是沉浸在黑暗中,感受著門外的那些情緒的翻湧,那些情緒聞著很美味,隻可惜今天的它已經吃飽了……
“吱呀!”白雪走進漆黑的房間,黑暗讓她微微蹙眉,愛洛慢慢從她懷裡下來,站在了地上,順手把一邊牆壁上的燈打開了!
白熾燈驟然炸裂般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間劈開滿室濃稠的昏暗,那些偷偷潛入的甜腥的霧氣被強光打散,四下翻滾逃竄,露出房間的麵貌,和那個坐在飄窗上注視著她們的男人!
愛洛倚靠著白雪的胳膊勉強站穩,雙腿虛軟打顫,衣裙破口處裸露的肌膚布滿深淺交錯的瘡疤,在白光下泛著病態的青灰。
方才勉強撐起身子已經耗光她僅剩的力氣,肩頭不住微微發抖,卻還是執拗地站直,替白雪驅散所有黑暗的陰霾。
“親愛的公主們,歡迎來到蘋果屋。”林佑笑著說道;“很榮幸完成了兩位一半的囑托,我已經得到了一個信物的下落,也有了第二個信物的眉目,不知兩位是否準備好了我需要的籌碼!”林佑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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