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
啊,廢墟上的雛菊!
你纖弱,卻頂開了壓頂的死亡;
你微小,卻宣告著生的不屈!
你就是希望,是未來的形狀,
是這煉獄焦土中,
倔強抬頭的——
第一縷,微弱的晨曦!
這首詩,他連夜托胡風先生幫忙,第二天就出現在《新華日報》的副刊上。
沒有技巧,隻有滾燙的血淚和從絕望深處扒拉出來的一星火光。
它像一劑猛藥,刺痛了許多人麻木的神經,也讓一些即將熄滅的心,重新感到了溫度。
《廢墟上的雛菊》不脛而走,甚至被譜上簡單的曲調,在青年學生中間低聲傳唱。
那個在廢墟中安撫孩童的女學生身影,成了一個象征。
轟炸過後,日子還得咬著牙過。
人們默默清理廢墟,用殘存的木料和席篷,搭起一個個勉強遮風避雨的“窩”。
屋頂上,那些鐵皮箱裡的菜苗,被震落了不少土,可沒過幾天,又有新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出來。
臨時學堂裡,先生的教鞭和學生的誦讀聲,再次響起,儘管牆壁上,新鮮的彈孔還透著風。
賈玉振站在他那扇看得見傷疤也看得見生機的窗前,點燃一支劣質煙。
煙霧繚繞中,他鋪開稿紙,寫下了《安家記·韌草篇》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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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之難,
難於上青天;
安家之易,
易如吹火星。
難,
是強寇要把你的根脈炸斷;
易,
是人心裡的那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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