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狗急跳牆的瘋狂行徑,如同在滾油裡潑進了冷水,非但沒能撲滅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猛烈、更熾熱的反擊。
賈玉振團隊與支持他們的市井力量,迅速行動起來,展開了一場精彩而決絕的“釜底抽薪”之戰。
針對萬通商行的原料圍剿,張萬財在何三姐強大的街坊網絡和宋懷遠暗中提供的渠道信息幫助下,迅速找到了應對之策。
他們繞過傳統的批發市場,直接聯係上更源頭的、分散在周邊鄉鎮的榨油坊和皂角農戶,由馮四爺手下的袍哥弟兄利用對水陸碼頭的控製,組織起一條隱秘而高效的運輸線。
同時,工坊也暫時調整了配方,加大了對其他可用植物堿(如桐堿)和替代清潔材料的試驗與應用。
萬通商行高價囤積的大量油脂,反而成了砸在手裡的負擔,資金鏈很快出現緊張。
更絕的是,賈玉振授意胡風,在《希望周刊》上刊登了一篇看似客觀報道市場動態的文章,標題為《廢脂收購價異常波動背後》。
文章沒有直接點名萬通商行或楚天,卻詳細描述了近期廢棄油脂價格被人為抬高,導致眾多以此為原料生產廉價生活必需品的小作坊麵臨困境,甚至可能影響後方基本民生的現象。
文章引述了“不願透露姓名的經濟界人士”的分析,暗示這種異常波動“恐非市場行為,或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這篇文章像一根精準的探針,刺破了那層窗戶紙。民間的憤怒被瞬間點燃。
“原來是這幫黑心肝的在搞鬼!想斷了咱們用便宜肥皂的路!”
“他們囤那麼多油想乾啥?莫不是想等咱們沒得用了再高價賣?”
“喪儘天良!連難民的活路都要斷!”
輿論的壓力,加上萬通商行自身的經濟困境,讓其背後的人物焦頭爛額。
楚天試圖動用行政力量施壓,但此刻的賈玉振已非吳下阿蒙,國際聲望和堅實的民間基礎,讓他的聲音擁有了相當的分量。
更高層出於穩定和形象的考慮,也不得不出麵“安撫”,暗示楚天做事“需有分寸”。
萬通商行的圍剿計劃,就此破產,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針對何三姐的未遂暗殺,引發的後果則更為深遠。
馮四爺的“法子”很快見效。萬通商行的幾個倉庫接連“意外”失火(火勢控製得恰到好處,隻燒毀了部分囤積的油脂),運貨的船隻在碼頭“莫名其妙”地沉了一艘,商行的幾個管事接連被不明身份的“苦主”找上門糾纏,生意大受影響。
馮四爺用江湖的方式,清晰地傳遞了一個信息:動賈先生的人,就要準備好承受整個重慶底層江湖的怒火。
更令人動容的,是市井百姓自發形成的“民心長城”。
何三姐第二天照常去工坊,發現巷口賣煙的瘸腿老李,在她經過時,會看似無意地將煙攤往外挪一點,正好能擋住一側的視線;
菜市場那個總是斤斤計較的孫寡婦,塞給她兩個還帶著泥的蘿卜,低聲說:“三姐,拿著,往後買菜從我這兒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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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些在街頭嬉鬨的孩童,看到生麵孔在七星崗附近逗留太久,都會跑去告訴熟悉的“聽風者”小哥。
一種無聲的、卻無處不在的守護網絡,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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