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像融化的琥珀，順著百葉窗的縫隙滴落在男孩的睫毛上。他猛地將被子拉過頭頂，隨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快速探出，精準掐滅聒噪的鬨鐘
“盧卡？”煎蛋的滋滋聲混著女人的聲音從門縫滲入，“你的入學通知書在餐桌上。”
被窩裡傳來悶悶的應答：“知道了媽媽...…”可蜷縮的輪廓分明又往溫暖深處陷了陷。
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碰撞的脆響。“真可惜啊瑪利亞，”男人刻意抬高的聲音裹著紅椒醬的甜香飄上來，“看來這些巴爾薩克夫人特製的辣椒醬隻能由我獨享了——”
聽到這個的盧卡快速起床換好衣服，赤腳衝向衛生間，電動牙刷的嗡鳴中夾雜著含糊不清的抗議：“那是媽媽給我做的！！！”
餐廳裡，赫爾曼·巴爾薩克正用銀匙優雅地攪動紅茶。盧卡奪過釉色鮮亮的陶瓷罐時，著名物理學教授眼鏡後的綠色眼睛閃過狡黠的光：“看來某位準大學生還不懂實驗室的分享精神。”
“那是因為您總把咖啡灑在我的研究筆記上！”盧卡往麵包上堆砌著猩紅的醬料，突然被母親按住了手腕。
瑪利亞將燙金的課程表塞進他背包時，指尖輕輕點了點某個用熒光筆標記的位置：“阿爾瓦的電磁學導論，十點在狄拉克報告廳。”她突然捏了捏兒子的耳垂，“不是說著終於可以見到阿爾瓦了嗎，你很想他什麼之類的……”
盧卡叼著麵包片僵在原地，紅椒醬順著下巴滴在襯衫上。赫爾曼突然從報紙後探出頭：“沒事提他乾嘛，我可還記得去年在《物理評論快報》上他駁斥我的量子隧穿論文……”
“爸爸！”盧卡手忙腳亂地擦拭汙漬，“那是學術討論不是私人恩怨！你不能這麼說阿爾瓦老師！！！”
“都分開了十年還是這麼向著他啊，爸爸的小盧卡斯。”
“爸爸！！！！”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
自行車鏈條的哢嗒聲驚飛了路邊的白腰文鳥。盧卡飛馳過綴滿藍花楹的校道時，背包側袋的銅質指南針正在瘋狂旋轉——這是父親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據說核心用了他實驗室裡珍貴的超導體材料。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電競戰隊的群聊正以驚人的速度刷新：
【你兵哥】：@電力法王你到哪了？報告廳前排全被占了！
【咕咚咚咚咚】：莉莉說看到洛倫茲教授在咖啡廳改論文
【一花球砸死你】：最新消息！教授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裝三件套！！！
盧卡正要回複，自行車前輪突然卡進排水溝蓋。他整個人騰空飛起的瞬間，看見漫天飄散的講義中，有本《經典電動力學》正以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向路過的銀發男人。
“小心——”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盧卡睜眼時，發現自己的衣領正被一隻戴著銅質袖扣的手拎著，鼻尖距離地麵還有十厘米。那本教科書此刻靜靜躺在對方另一隻手裡，書頁間露出泛黃的批注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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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
阿爾瓦的聲音像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溫和地落在盧卡耳畔。他輕輕鬆開盧卡的衣領，修長的手指拂過書頁邊緣，將那本《經典電動力學》遞還給他時，指尖不經意擦過盧卡的手背，帶著微涼的觸感。
“阿、阿爾瓦老師！”盧卡慌忙站穩，耳尖燒得通紅。他手忙腳亂地拍打著沾滿塵土的褲子，卻發現阿爾瓦已經蹲下身，替他拾起散落一地的筆記。銀發男人垂眸時，細碎的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映得如同晨霧中的湖水。
“你長高了，盧卡斯。”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發頂，“要不要我送你去醫務室。”
盧卡慌忙搖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背包帶子。阿爾瓦的指尖還停留在他那本《經典電動力學》的扉頁上——那裡用鉛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預習筆記，邊角還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閃電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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