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猛地推開哈斯塔，他推開門踉蹌著衝進走廊，險些撞上迎麵走來的甘吉。
伊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甘吉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沒、沒事...”伊萊急促地喘息著，餘光瞥見休息室的門縫下有暗金色的霧氣在流動，“就是昨晚沒睡好...下午的訓練幫我請個假...”
甘吉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伊萊冰涼的手腕：“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你看起來很不對勁。”
這時特蕾西從會議室探出頭來：“哈斯塔先生呢？茶點已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休息室的門突然無聲地滑開——金發投資人優雅地倚在門框上，黑色手套完好無損地包裹著祂修長的手指。
“讓伊萊休息吧，畢竟我們...來日方長。”最後四個字落下時，伊萊看見他猩紅的瞳孔分裂成了細小的複眼。
甘吉突然擋在兩人之間，開口道：“我送伊萊回家。”他結實的手臂橫在伊萊身前，休息室的燈光也在此時劇烈閃爍起來。
當伊萊被甘吉半扶半拽地帶到基地門口時，布洛戴薇突然從高空俯衝而下，發出尖銳的鳴叫。在他們身後，整棟建築的玻璃窗同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淡黃色水霧。
“見鬼，要下雨了嗎？”甘吉抬頭看了眼突然陰沉的天空。
“不...是祂在生氣...”
“誰？”甘吉困惑地看向伊萊，但隨即搖搖頭，“算了，先送你回家。你看起來隨時會暈倒。”
“可能是低血糖。回家睡一覺就好。”
甘吉的車停在公寓樓下時，天空呈現出不自然的暗黃色。
“明天訓練別遲到啊！”甘吉從車窗探出頭，陽光下他的笑容純粹得刺眼，“隊長說要測試新戰術！”
“好…”
伊萊推開門，發現自己的公寓裡彌漫著海風的氣息。客廳地板上散落著潮濕的沙粒，形成一道通向臥室的痕跡，仿佛有什麼東西剛從海邊歸來。
顧不上疑惑，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伊萊倒在床上，再次被拖入夢境的漩渦。
......
伊萊“醒來”時，發現自己站在基地的訓練場上。但這裡空無一人，天花板變成了蠕動的黑色肉膜，不斷滴落粘稠液體。場中央擺著一張歐式茶桌，哈斯塔正優雅地攪拌著茶杯。
“坐。”
伊萊的雙腿不受控製地向前移動。茶桌上擺著精致的馬卡龍，每個甜點表麵都嵌著一隻轉動的眼球。
“嘗嘗看？”哈斯塔推過骨瓷茶杯，裡麵翻滾著暗金色的液體，“是用甘吉·古普塔的回憶調製的。”
伊萊猛地後退，撞翻了椅子。訓練場的地麵突然變成半透明，他看見甘吉被囚禁在下方的水槽裡，無數細小的觸須正從他的耳鼻鑽入。
“多麼有趣的生物啊。”哈斯塔托著下巴，黑色手套滲出暗紅液體，“熱血、愚蠢、充滿可笑的正義感...就像這個世界實驗室裡那些不停轉輪的小白鼠。”
地麵下的甘吉突然抬頭，對伊萊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個笨蛋特有的、毫無陰霾的笑容。觸須在他體內蠕動，他卻渾然不覺。
“我不喜歡他碰你。”哈斯塔的指尖劃過茶杯邊緣，甘吉立刻痛苦地蜷縮起來，“不喜歡他叫你‘伊萊’時聲音裡的溫度...”
茶桌突然崩塌，變成無數蠕動的觸手。伊萊被困在其中，眼睜睜看著哈斯塔俯身逼近。祂的金發褪去顏色，變成慘白的觸須，麵具般的麵容裂開，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複眼。
“人類的情感就像晨露。”無數聲音在伊萊腦中轟鳴，“但我允許你保留這份愚昧...隻要他永遠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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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突然轉換。伊萊站在暴雨中的碼頭，看見甘吉正在遠處揮手。他想警告，卻發不出聲音。一條巨大的觸須破海而出，將甘吉拖入深淵——
“不要！！！”
伊萊猛地從床上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顫抖著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哈斯塔……”
這個名字從唇間溢出時，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伊萊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牆角的陰影開始蠕動，如同深海中的生物緩緩舒展觸須。
他抓起手機，指尖懸在通訊錄上方。他從未存過哈斯塔的號碼，但此刻，屏幕最下方詭異地浮現出一個新的聯係人——
沒有號碼，沒有頭像，沒有備注，隻有一個閃爍的金色眼睛圖標，正緩慢地眨動著，“是祂嗎…”
伊萊的指尖顫抖著，最終按下了撥號鍵。
“你終於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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