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被奧爾菲斯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宅邸。奧爾菲斯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痛斥著愚人金，並大肆描繪著酒吧裡即將到來的“美好邂逅”。
那家酒吧隱匿在一條熱鬨的街道深處，與坎貝爾宅邸的莊嚴肅穆截然不同。剛一推開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夾雜著人群的喧嘩便撲麵而來，五彩斑斕的燈光旋轉閃爍，切割著彌漫的煙霧。空氣中混合著酒精、香水和一些難以名狀的熱情味道。
諾頓有些不適應地眯起了眼，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奧爾菲斯牢牢抓住胳膊。“看吧！我就說這裡棒極了！”奧爾菲斯在他耳邊大聲喊道，“忘掉那個該死的家夥！今晚你是自由的！”
他們擠過擁擠舞動的人群，在吧台找到了兩個位置。奧爾菲斯熟練地點了兩杯烈酒，將其中一杯塞進諾頓手裡：“喝掉它！這是告別過去的儀式！”
諾頓猶豫了一下，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仰頭一飲而儘。
幾杯酒下肚後，諾頓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奧爾菲斯說得對，這裡確實有很多人。燈光下，不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他們這邊，其中一些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落在諾頓身上。
“看那邊，”奧爾菲斯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卡座，“那個穿黑襯衫的，從我們進來就一直在看你。怎麼樣？類型還不錯吧？”
諾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看起來成熟穩重的男人正端著酒杯，對上他的視線後，並沒有躲閃，而是舉杯對他露出了一個友善而意味深長的微笑。
諾頓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以前麵對愚人金時那種窒息般的悸動，而是一種…被陌生而真誠欣賞的微妙的慌亂。他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耳根有些發熱。
“嘿，別害羞啊！”奧爾菲斯慫恿道，“機會是靠自己去抓住的！我去趟洗手間，給你創造機會！”他說著，不等諾頓反對就滑下高腳凳，迅速消失在人群裡。
諾頓獨自坐在吧台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身上。酒精讓他的大腦有些暈眩，奧爾菲斯的話和那個男人的微笑在他腦海裡交織。
“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告別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再次抬起頭，迎向那道目光。這一次，他沒有躲閃。
那個男人笑了笑，站起身，徑直向他走來。
“一個人？”他的聲音低沉，在嘈雜的音樂中並不顯得突兀。
諾頓點了點頭，感覺喉嚨有些乾澀：“朋友…暫時離開了。”
“介意我坐這裡嗎？”男人指了指奧爾菲斯空出的位置。
諾頓搖了搖頭。
男人坐下，很自然地為他點了一杯新的酒，語氣輕鬆地和他聊了起來。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並不會讓人感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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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漸漸地放鬆下來，甚至偶爾會露出淡淡的笑容。這種感覺很新奇，他被平等地對待著，被溫和地搭訕著，而不是被當作一個可以肆意標記和掌控的所有物。
是的，奧爾菲斯是對的。他應該走出來。
就在他幾乎要沉浸在這種陌生的、被正常欣賞的愉悅中時，一種極其熟悉的、如同冰冷蛇信爬過後頸的“被注視感”猛地襲來！
那不是身邊男人溫和的目光，而是…更加尖銳、更加黑暗、幾乎要將他刺穿的凝視！
諾頓猛地轉頭，心臟驟然收緊，酒精帶來的暖意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在酒吧最陰暗的角落，幾乎完全被陰影吞噬的卡座裡，一個身影獨自坐著。
即使光線昏暗，隻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諾頓也絕不會認錯——
是愚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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