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他沒有回病房，而是徑直離開了醫院。他需要一點時間準備，也需要一個相對私密、不會被突然打擾的空間。
他去了超市，買了許多食材，其中大部分是愚人金偏好的口味。
傍晚時分，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愚人金回來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臉色比在醫院時更蒼白了幾分。
當他走進餐廳，看到滿桌精心準備的菜肴和坐在桌邊的諾頓，明顯愣了一下。
“諾頓？”他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諾頓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哥哥，先吃飯吧。”
愚人金依言坐下，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受寵若驚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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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中進行。隻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直到愚人金伸手去拿水杯時，諾頓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金屬與瓷盤接觸，發出清脆的“叮”一聲，打破了虛假的平靜。
“哥哥，”諾頓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奧爾菲斯的那場車禍，是你做的嗎？”
愚人金伸向水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眼底那一絲強裝的平靜瞬間碎裂，被猝不及防的慌亂取代。“哐當！”他手中的叉子脫力滑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猛地抬頭看向諾頓，嘴唇翕動著，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諾頓……你，你在說什麼啊？哥哥……哥哥怎麼聽不懂？”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閃爍，不敢與諾頓對視，“奧爾菲斯……他不是意外嗎？警方都說是意外……”
諾頓沒有被他拙劣的表演騙過去，他的心在一點點下沉，但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追問：“那父親呢？”
愚人金的瞳孔驟然收縮。
“還有莉迪亞·韋斯特，”諾頓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向對方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那天晚上我見過她之後，她就徹底消失了。哥哥，她還活著嗎？”
“諾頓！”愚人金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蓋恐懼，“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是弗雷德裡克？還是那個醒了就開始胡言亂語的奧爾菲斯？！他們都在挑撥離間！他們見不得我們好！你是在懷疑哥哥嗎？！”
諾頓仰頭看著他，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隻剩疲憊。“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需要真相。無論它有多殘忍。”
“真相？什麼真相？！”愚人金的聲音開始失控，帶著癲狂的顫音，“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諾頓！隻有我們兩個！沒有父親，沒有莉迪亞，沒有那些礙眼的人！再也沒有人能讓我們分開了！這不好嗎？！”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呼吸變得急促，仿佛又即將陷入那種失控的狀態，“隻要……隻要……”
看著他逐漸扭曲的麵容和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瘋狂，諾頓的心狠狠一抽。所有的質問和追究，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人顯而易見的痛苦擊潰了。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哥哥！”諾頓猛地起身，繞過餐桌，一把抱住了渾身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的愚人金。他用力收緊手臂，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哽咽，“冷靜！哥哥，冷靜下來！深呼吸！我們不想了，好不好？我不問了，不問了……”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像是在安撫對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帶你去看病，哥哥。”諾頓的聲音輕柔下來，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我們去找最好的醫生，把你的病治好。等你好了，我們再談，好嗎？一切都等你好了再說……”
在諾頓溫暖的懷抱和近乎哀求的安撫下，愚人金劇烈顫抖的身體才慢慢平複下來。
別問了……諾頓，別問……
就這樣……就這樣留在我身邊就好……
他的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回了那個重逢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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