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聽到,就在她的床幔之外,極其近的地方,傳來一種聲音﹣-
那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緩慢,清晰,帶著一種粘稠的、不祥的節奏。
緊接著,一個嬰兒微弱而淒涼的啼哭聲,毫無征兆地在她床邊響了起來!
嗚……哇……嗚嗚……冷……
那哭聲仿佛直接鑽進她的腦髓,讓她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那不是尋常嬰兒的啼哭,而是一種淒厲、哀怨、仿佛飽含千年冤屈的悲鳴,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刺破了產房的死寂,直直地紮進蘇湘雅的耳膜深處。聲音裡沒有新生的喜悅,隻有無儘的悲涼與控訴,像是來自九幽之下的索命咒,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猛地睜開眼,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驟然收縮,原本因劇痛而蒼白的臉上,此刻更是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如同覆上了一層死灰。
然後,是一個女子幽怨冰冷、拖著長音、仿佛從水底深處傳來的聲音,一字一頓,帶著刻骨的恨意,輕輕喚道:
湘……雅……
那聲音,飄忽不定,卻又清晰得如同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冰錐鑿刻而成,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怨毒。它不像人間的聲音,更像是沉溺於冰冷湖底多年的怨靈,終於找到了複仇的契機,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向她發出了死亡的邀請。那語調裡充滿了熟悉的韻律,卻又陌生得讓她心膽俱裂。
蘇湘雅的四肢百骸都僵住了,連指尖都無法動彈。這聲音……這聲音她似乎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是夢魘中的囈語?還是前世未了的孽緣?它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椎蜿蜒而上,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她想要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隻能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產房裡,炭盆的火光似乎也受到了這陰森氣息的影響,猛地搖曳了一下,幾乎熄滅。牆壁上的人影被拉扯得扭曲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那兩個粗使婆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求饒都忘了,隻是瑟瑟發抖。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那催命般的呼喚,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一遍又一遍,將她拖入絕望的深淵。
“婆﹣﹣母﹣”“還﹣﹣我命來﹣﹣孩子他沒死,快點去救他回家…”
好﹣﹣冷﹣﹣啊﹣-你﹣也﹣﹣來﹣﹣嘗﹣﹣嘗﹣﹣這﹣-冷﹣﹣的﹣﹣滋﹣﹣味﹣﹣吧﹣-
劉夫人驚恐萬狀地瞪大了眼睛,她想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動彈,四肢卻如同被冰凍住,沉重無比!
她隻能眼睜睜地,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到那厚重的床幔,被一隻蒼白浮腫、滴著水的手,慢慢地、無聲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後麵,是一片更深沉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雙充滿無儘怨毒和死氣的……眼睛!“你給我記住了,把我孩兒抱回家養大,不然我找你複仇…”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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