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善誘,“你需要力量,孩子。遠超你想象的力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無助地哭泣。”
暗紅的能量微微波動,在告天眼前幻化出種種景象——他看到自己一揮手,濃鬱的生命能量便注入母親體內,她蒼白的臉頰瞬間恢複紅潤,睜開了溫柔的眼睛;他看到自己彈指間,崩碎的山石複原,枯萎的花草重生,整個畫中世界甚至變得更加美麗;他看到自己傲立於九天之上,腳下是萬千臣服的生靈,言出法隨,無所不能…
“接受我,”魔影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充滿了一種令人心悸的魔力,仿佛深淵本身在發出邀請,“並非毀滅,而是融合。你將擁有我無儘歲月積累的力量與知識。屆時,救活你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你可以重塑這個世界,可以讓你和母親永遠平安喜樂,再無人能欺辱你們,再無人能令你們分離。你將獲得真正的‘自由’與‘權柄’。”
誘惑的畫卷在腦海中展開,與眼前母親瀕死的慘狀形成了無比殘酷的對比。一邊是無能為力的絕望和永恒的失去,另一邊則是無所不能的希望和圓滿的未來。
告天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理智在尖叫,告訴他這魔物絕非善類,它的力量充滿了不祥與汙穢,母親正是為此而戰。可情感卻在瘋狂地嘶吼,抓住它!抓住任何能救母親的希望!哪怕那希望來自於深淵!
他看著母親氣息奄奄的樣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最後一次。巨大的痛苦和掙紮幾乎要將這個年幼的孩子撕裂。他該怎麼辦?相信這個毀了他家園、重傷母親的魔物的話?還是堅守著可能毫無意義的原則,眼睜睜看著母親魂魄暗淡了許多?
魔影不再催促,隻是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令人墮落的力量波動,等待著這個脆弱靈魂最終的抉擇。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充斥著無儘的煎熬。
就在這時,蘇湘雅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對告天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告天……記住……裴叔叔的話……心正……則氣正……守住……本心……”
母親的話語,如同一道清泉,瞬間澆醒了陷入迷茫的告天。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不再是恐懼和迷茫,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告天大聲喊道,“我娘教我的,是守護的畫道,是正義的武學!不是你這種充滿仇恨和毀滅的邪魔之力!”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這一次,他沒有再攻擊,而是將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我的畫道,由我自己來定義!”
他閉上眼睛,開始全心全意地感受著這片自己創造的天地。他感受著每一根竹子的堅韌,感受著每一條溪水的流動,感受著每一縷天光的溫暖。
這片世界,就是他的道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他的體內,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開始瘋狂地向他彙聚而來。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這光芒,既包含了畫道的空靈,也蘊含了正陽的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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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魔影,似乎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加速朝他撲來。
然而,已經晚了。
劉告天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瞳孔中,仿佛倒映著整個世界的景象。他緩緩抬起手,對著撲來的魔影,輕聲說出了一個字。
“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那由無數紅點構成的、強大無比的畫祖魔影,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
紅點一片片地熄滅、消失,魔影的咆哮聲變成了不甘的哀嚎,最終,徹底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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