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應聲而出,抖動手中的鐵鏈,就要上前拿人。
“冤枉!”李老根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差爺明鑒!我女兒體弱多病,怎會是什麼身懷異術?昨夜我們全家都嚇得半死,怎敢與賊人搏鬥?求差爺明察啊!”
招娣和來弟也嚇得哭出聲來,鐵鎖更是小臉煞白,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
圍觀的村民也竊竊私語,雖然害怕李家,但看到官差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要鎖人,還是覺得有些過分。畢竟,李家院門被撞是事實,說是遭了賊也合情合理。
“李幺妹”看著那兩名逼近的衙役,以及他們手中那冰冷沉重的鐵鏈,眼神驟然一冷。她不能跟他們去衙門!一旦進了那種地方,就等於羊入虎口,錢福貴和王捕頭有的是辦法炮製罪名,甚至讓她“被自殺”。
就在那鐵鏈即將套上她手腕的瞬間,她突然抬起了頭,目光不是看向王捕頭,也不是看向衙役,而是越過了他們,看向了村口的方向,同時,用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到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差爺要拿人,民女不敢反抗。隻是,民女昨夜受驚,恍惚間似乎看到那些賊人爭鬥時,掉下了一樣東西,好像是一塊……刻著‘福’字的玉佩?不知這與他們失蹤是否有關?”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聲驚雷,在王捕頭耳邊炸響!
“福”字玉佩?!王捕頭的臉色瞬間大變,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錢福貴確實有一塊隨身攜帶、頗為珍視的“福”字玉佩,乃是其名號的象征!難道……難道劉橫他們來時,身上帶著錢福貴的信物?還掉在了李家?這要是被當眾搜出來,或者被這丫頭捅到上麵去,錢福貴可就脫不了乾係了!勾結匪類,夜襲民宅,這罪名可不小!
他死死地盯著“李幺妹”,試圖從她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但對方的神色依舊平靜,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透一切的嘲諷。
王捕頭的心一下子亂了。他敢肯定這丫頭在胡說八道,是在詐他!錢福貴不可能把那麼重要的玉佩交給劉橫。但是……萬一呢?萬一這丫頭真的撿到了什麼別的、對錢福貴不利的證據呢?他今天若是強行拿人,把這丫頭逼急了,當眾說出什麼更驚人的話,或者真拿出什麼證據,那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不僅錢福貴要完蛋,他這個收了不少好處的捕頭,也得被牽連!
兩名衙役也愣住了,回頭看向王捕頭,等待指示。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捕頭身上。
王捕頭的臉色青白交加,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騎虎難下。繼續拿人,風險太大。就此退走,顏麵何存?更重要的是,如何向錢福貴交代?
沉默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王捕頭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此言當真?玉佩在何處?”
“李幺妹”淡淡一笑:“當時混亂,民女嚇得厲害,隻顧著躲藏,並未細看,也不知是否看錯。或許是被那些賊人自己撿回去了吧?又或許,是民女驚嚇過度,眼花了也未可知。”
她這話,進退自如,既留下了足夠的威懾,又沒把話說死。
王捕頭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他知道,今天這人是帶不走了。這丫頭,不僅“邪門”,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她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警告錢福貴:她手裡可能握著他們的把柄,別逼她魚死網破!
“……哼!”王捕頭最終隻能狠狠地一甩袖袍,色厲內荏地道,“此事尚未查明!你一家皆有嫌疑,不得隨意離開柳林嶺!本捕頭會繼續調查,若發現你等有半句虛言,定嚴懲不貸!我們走!”
說罷,他鐵青著臉,帶著一群麵麵相覷、不明所以的衙役,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那根原本要鎖拿“李幺妹”的鐵鏈,終究沒能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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