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喚你‘鏽影’吧。”“李幺妹”輕撫刀身,低聲自語。
她將“鏽影”用準備好的舊布重新仔細包裹好,背在身後。有了此刀,應對即將到來的匪患,她便多了幾分把握。
離開鐵匠鋪,她並未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村口附近,在一棵老槐樹的樹洞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用油紙密封的竹管。這是她通過標記的鳥類,引導一隻機靈的野狐藏於此處的——裡麵是她這兩日憑借遠超常人的記憶和控筆能力,模仿王捕頭筆跡(曾遠遠見過其張貼的告示)和口吻,寫下的一封密信。信中“揭露”了錢福貴勾結黑風寨匪徒,意圖血洗柳林嶺某戶(未點名,但指向明確)以搶奪傳家寶的“陰謀”,並暗示縣衙中有其保護傘。
這封信,是她準備的後手,也是徹底引爆一切的導火索。投遞的時機,需要精準把握。
回到李家小院,天色依舊漆黑。她將“鏽影”藏於床下,將那封密信貼身收好,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打坐調息,等待黎明的到來,也等待著……那注定到來的血色之夜。
山風穿過林隙,帶來遠山野獸的夜嚎,也帶來了越來越近的危險氣息。
磨刀之聲,仿佛已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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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雷霆將至
第三日,黃昏。
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即將燃儘的火球,掙紮著將最後一片橘紅色的餘暉塗抹在天際,也給柳林嶺村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空氣中的悶熱感有增無減,連風都帶著一股燥意。村口的黃狗不安地吠叫著,村民們早早關門閉戶,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籠罩著整個村落。
李家小院內,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李老根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卻驅不散他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愁緒。他時不時抬眼望向院門,又看看坐在院子裡,正耐心教鐵鎖認字的女兒。女兒的臉上依舊平靜,但他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招娣和來弟在灶房默默準備著簡單的晚飯,動作遲緩,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她們雖然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危機感,讓她們本能地感到害怕。
“阿姐,”鐵鎖抬起小臉,天真地問,“今天天黑得好快,是不是要下雨了?”
“李幺妹”放下手中的樹枝,摸了摸他的頭,目光卻投向院牆之外,仿佛能穿透土坯,看到那逐漸逼近的黑暗。
“不是下雨,”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是有些事情,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擂鼓般敲打在寂靜的黃昏裡,打破了村子最後的寧靜!
馬蹄聲並非來自村口大路,而是從村子後方、靠近山腳的那條偏僻小路傳來的!聲音沉重而密集,顯然不止一匹馬!
李老根猛地站起身,煙杆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招娣和來弟從灶房衝出來,緊緊抱在一起,渾身發抖。鐵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縮進了姐姐懷裡。
“來了……”“李幺妹”緩緩站起身,將鐵鎖輕輕推到招娣身邊,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見慣了生死、磨礪於修羅場的冰冷與決然。
她快步走回屋內,從床下取出那柄用舊布包裹的“鏽影”長刀。解開布帛,鏽跡斑斑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爹,帶著招娣、來弟、鐵鎖,去地窖。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
“幺妹!你……”李老根還想說什麼,但在女兒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知道,自己留下隻能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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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李幺妹”低喝一聲。
李老根不再猶豫,拉起已經嚇傻的招娣和來弟,抱起鐵鎖,踉蹌著衝向屋後那個平日裡存放紅薯的狹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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