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厄踏下斷崖。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直線,重重砸在下方的骸骨平原上。
“轟!”
腳下的地麵由無數細碎的龍骨粉末構成,堅硬無比,衝擊力讓他腳踝的骨骼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穩身形,環顧四周。
巨大的龍骨如同一座座連綿的白色山脈,橫亙在灰色的霧氣之中。有的肋骨彎曲向上,直插天際,像是一座座拱門。有的頭骨半埋在骨粉裡,那空洞的眼眶,仿佛依舊凝視著某個遙遠的方向。
空氣中,那股磅礴的怨念,化作了實質的壓力,擠壓著他的神魂。
“不錯的養料。”
蘇厄的臉上,沒有絲毫敬畏,反而流露出一種屠夫看到滿圈肥羊的滿意。
他走向最近的一截龍骨。
那是一根相對細小的龍指骨,即便如此,也有一人多高,通體潔白如玉,表麵光滑,卻散發著驚人的龍威和怨念。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了龍指骨。
體內的咒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變得活躍。
黑色的咒力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試圖鑽入龍骨之中,吞噬其上附著的怨念。
就在咒力觸碰到龍骨的瞬間。
“吼——!”
一聲不似凡間之音的咆哮,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蘇厄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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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咆哮聲中,蘊含著一個至高種族臨死前的無儘不甘與滔天憤怒!
一股遠比蘇厄想象中更加狂暴、更加高傲的怨念,順著他的咒力,反衝而來!
這股怨念,不再是凡人那種散亂、汙濁的能量。
它帶著強烈的、屬於龍族的“龍威烙印”,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了蘇厄的神魂之上!
“噗。”
蘇厄的身體猛地一震,喉頭一甜,一口逆血湧了上來,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收回手,後退了兩步,氣血一陣翻湧。
“有意思。”
他看著那根依舊潔白如玉,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的龍指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凡人的咒怨,是無根之萍,是死水。而這龍之怨念,卻帶著一個強大種族不屈的意誌,如同活著的火山。”
他明白了。
常規的吞噬方法,在這裡行不通。
強行吞噬,就等於要先用自己的神魂,去硬抗這股烙印中殘留的龍族意誌。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不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既然無法直接吞咽,那就把骨頭和肉,分離開來。”
蘇厄並未氣餒。
他盤膝坐下,就在那巨大的白骨山脈之間。
他的雙眼閉上,心神沉入了腦海深處。
咒祖殘魂留下的那片浩瀚如煙海的知識庫,在他麵前緩緩展開。
無數關於“咒”的古老知識,如同星辰般閃爍。
吞噬、汙染、腐蝕、扭曲……這些都是咒術最基礎的應用。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創造。
是基於對“咒”之本源的理解,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更精巧,也更有效率的工具。
他的神念,在知識的海洋中飛速穿行,拆解、重組、推演。
外界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隻有那灰色的法則之霧,與黑色的怨念風暴,依舊在這片死寂的平原上,永恒地呼嘯著。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隻是一瞬間。
蘇厄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兩道由億萬個細密符文構成的黑色漩渦,一閃而逝。
“找到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了那根龍指骨麵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用咒力去吞噬。
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龍指骨,淩空刻畫。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不是在施咒,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神聖的外科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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