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踏著虛空步步走向鏡流。
他的裙擺掃過猩紅的彼岸花，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泛起細微的漣漪，毀滅與溫柔交織的氣息撲麵而來，壓迫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歸寂緊隨其後，骰子頭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周身的虛無氣息如影隨形，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突然，歸寂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輕響，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戰場之上，無論是負傷的雲騎軍將士，還是苟延殘喘的豐饒民餘孽，甚至連丹楓、應星等人，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命途力量死死壓製。
他們的頭顱被強製按低，額頭抵著焦土，連抬起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雙手則不受控製地捂住雙耳，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整個戰場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唯有一束光，穿透烏黑的雲層與漫天猩紅，精準地落在三人身上。
歸寂站在光的邊緣，身影半明半暗；亞當與鏡流立於光的正中，四目相對，所有的喧囂與混亂都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為什麼？”
鏡流的質問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她望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華服上的金線彼岸花刺得她眼眶生疼，“我們本可以擁有美好的生活。”
“不。”亞當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什麼？”鏡流一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不，鏡流。”他輕輕搖頭，眼底的絕望與溫柔交織。
“我了解人生可以很美好，但這不是我的人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疲憊，“這差遠了。”
“你可以同情我，可以憐憫我，但永遠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他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肩頭，滿是疼惜。
“而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原諒我。”
“我熱愛我的人生，我真的很熱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但我無法接受現在的我——一個飽受【虛無】侵蝕的【絕滅大君】。”
“你沒有努力嘗試過！”鏡流突然打斷他，淚水洶湧而出。
“你沒有給我一個機會！因為對你的執念，這些年我才能走到現在！”
“我知道。”亞當立刻接上，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愧疚。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屈就於我。”
“我不想你，因為我，錯過了世界上任何一處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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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她通紅的眼眶，一字一句道：“從自私的角度來說，我不希望你有天看著我，感到有絲毫的後悔，或是憐憫。”
“可我永遠不會那麼想！”鏡流帶著哭腔嘶吼，聲音破碎而絕望。
亞當的眼神愈發溫柔，卻也愈發決絕：“亞當無法親自跟著你，去看遍千山萬水；【自滅者】不能，【彼岸】更不能。”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的淚水，帶著一絲冰涼的暖意，“我能走到現在，也和你一樣，是靠著心中那道光的執念。”
“拜托，亞當，別這樣，求求你了！”鏡流抓住他的手，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袖。
“聽我說，現在，我能夠和你在一起，是你能為我做的最好的事。”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卻帶著無法逆轉的堅定，“但我需要在這裡畫下句點。”
“不要再有痛楚和疲倦，或是每天早晨起床，希望一切早已結束。”
他的周身泛起淡淡的柔光，那是與【毀滅】之力截然不同的、純粹而溫暖的【純美】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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