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的意識陷在黏稠的夢境裡,破碎的光影在眼前交織。
寒鐵的冷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看見那道手持殘劍的身影立於混沌之中。
衣袍被無形的氣流掀動,碎劍的鋒刃映著一點血紅。
“人有六名,代價有三個……”
男人的聲音低沉得像地底的暗流,每個字都帶著穿透骨髓的疲憊,卻又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突然,喧鬨的人聲打破了死寂。
“亞當別那麼死板嘛,笑一笑”——是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不諳世事的嬌憨。
“白珩,別逗他了,快過來吃飯”——溫潤的女聲裡滿是包容,像是在無奈地縱容著什麼。
“哦,好吧,應星呢?”
“估計在琢磨他那個武器吧”
“去叫一下景元和飲月,上一次偷偷跑掉訓練,現在還被我懲罰呢”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驚雷在丹恒腦海中炸開,他猛地攥緊拳頭,指尖泛白。
那些聲音鮮活得仿佛就在耳邊,帶著飯菜的香氣與少年人的嬉鬨,可轉瞬就被殘劍的寒光割裂。
男人緩緩抬起破碎的長劍,鋒刃直指丹恒的臉龐,寒氣幾乎要將他的呼吸凍結。
“你,是其中之一。”
“!”
丹恒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額頭上覆著一層冷汗。
窗外的星軌流光劃過,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夢裡的寒意還未散去,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三月七雀躍又帶著點抱怨的聲音:“丹恒!快醒醒!太陽都曬屁股啦!”
他定了定神,喉嚨乾澀得發疼,對著門口啞聲道:“稍等,我…我這就來。”
語氣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連他自己都能聽見聲音裡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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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門“哢嗒”一聲打開,三月七立刻湊了上來,相機掛在脖子上晃悠,眼亮晶晶地掃過他汗濕的額發:“哇,你這是做什麼噩夢了?怎麼滿頭大汗的?”
星站在三月七身後,抱著胳膊,目光平靜地落在丹恒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就說吧,星,他肯定在睡懶覺。”
三月七轉頭對星擠了擠眼睛,語氣篤定,“我們列車上這夥人啊,幾天不睡覺都沒問題,但一覺就要全睡回來。”
“你呀,早晚也會掌握這項技能。好啦,大好時光,別在走廊裡耽擱了。”
她拍了拍丹恒的肩膀,聲音拔高了些:“列車長讓咱們來吱一聲:航線會議就要開始啦,老地方,別遲到咯~”
說完,三月七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著星狡黠一笑:“咱們先去吧,對了——願賭服輸,星。這周洗咖啡杯的活就由你包啦。”
星聞言捂著頭,無奈地吐槽道:“絕命毒師嗎?有點意思哈。”
三月七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率先朝著大廳車廂走去,星搖了搖頭,緊隨其後。
大廳車廂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姬子正在控製台製定航路,瓦爾特坐在窗邊翻看資料。
亞當和讚達爾則分別坐在沙發兩邊上,前者閉目養神,後者低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角落的收音機裡放著輕柔的星際民謠,與車廂裡的細碎聲響交織在一起。
三月七拉著星躲在收音機旁,壓低聲音說道:“瞧,跟我說的一樣,要是某一天你醒來沒見到丹恒,那多半一天都見不到他。”
“躲貓貓大師嗎?有點意思。”
星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丹恒,他正低頭擦拭著擊雲,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恍惚。
“哈,這才哪到哪?”三月七撇了撇嘴,湊近星耳邊,聲音壓得更低,“要我說你是初來乍到,等你待久了就會發現,這列車上每個人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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