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刹帶來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打破了連日來在星律閣沉靜表象下的暗自醞釀。舊觀星台遺址,這個剛剛在腦海中占據重要位置的名字,轉眼間竟成了與黑袍勢力爭奪的焦點。對方已經動起來了,那麼,留給他的時間,便隻能用“刻不容緩”來形容。
林玄沒有立刻行動。越是緊迫,越需冷靜。他盤膝坐回石床,閉目凝神,將影刹帶來的信息、自己從星律閣獲得的線索、以及青銅古燈的反應,在燭微境那清明如鏡的心神中,一一鋪陳、梳理。
舊觀星台遺址,星軌宗協助天樞城初代建設者測定星位所建,後廢棄。位置在城東南三十裡外,按典籍所述,應在現今“望星坡”一帶,那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如今已是雜草叢生、人跡罕至的荒郊。
黑虎幫在為此做“前期勘查”,甚至動用了珍寶閣(消息靈通、眼線眾多)和城衛軍(掌握巡邏路線和管製信息)的關係。那位神秘的灰袍鬥笠客也曾親自去“感應”。這說明,遺址中很可能確實存在著某種東西,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
這東西,會是什麼?是星軌宗遺留的器物?是記錄重要星圖或秘法的載體?還是……與青銅古燈配套的“部件”?亦或,乾脆就是某種封印或入口?
林玄更傾向於前者。星軌宗是觀星秘宗,其遺址中最可能留下的,自然是與星辰觀測、記錄相關的物品或信息。這些,或許能幫他進一步解讀星圖殘片,理解青銅古燈的完整功能,甚至找到安全進入嚎風深淵的方法。
無論如何,必須去。而且要快,要隱秘。
他睜開眼睛,眸中“燭火”微亮,已是有了決斷。
他沒有選擇在深夜立刻出發。此時雖是夜深人靜,但黑袍勢力既然已經盯上那裡,難保不會有人暗中監視。黎明前,天色最暗、人最困乏、警惕性也可能最低的時刻,才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他利用這段時間,做最後的準備。
首先,是調整自身狀態。燭微境帶來的精細掌控力,讓他能夠將自身氣息、星力波動收斂到極致,同時保持感官的絕對敏銳。他嘗試著運轉“星痕匿跡”,這一次,效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美,他站在洞府中央,身影卻仿佛漸漸與周圍的石壁、陰影、乃至空氣中流動的微弱星光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探查,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接著,他檢查了隨身物品。星圖殘片和黑色定位晶石是根本,貼身藏好。青銅古燈是關鍵,也隨身攜帶。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可能用到的零碎:一小瓶強效解毒丹(針對可能的陰邪腐蝕)、幾張低階但實用的“靜音符”、“匿蹤符”、一枚能短暫乾擾低階警戒陣法的“亂靈釘”,以及歐冶大師所贈、陪伴他許久的本命神兵——“破曉”的槍尖部分(槍杆太長,不便隱匿攜帶)。他將這些分門別類,放在最順手取用的位置。
最後,是規劃路線和預案。他回憶著天樞城的地圖,尤其是東南郊外的地形。望星坡一帶他雖未親自去過,但大致方位了然於胸。他選定了一條最偏僻、最不易引人注意的路徑,並設想了幾種可能遇到的突發情況及應對方式——遭遇巡邏隊如何避開,觸發殘留警戒陣法如何應對,甚至在遺址中遭遇黑袍勢力或其爪牙,是戰是走,如何戰,如何走,都快速在腦中推演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洞府外的天色,已從最深沉的墨黑,轉為一種帶著涼意的、近乎鐵灰的暗藍。啟明星在東方的天際孤零零地亮著,昭示著黎明將近。
就是現在。
林玄深吸一口黎明前最清冽的空氣,身形一動,如同融入晨風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洞府,融入青雲峰下山道旁茂密的林木陰影之中。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憑借著燭微境對地形的精準感知和對自身力量的完美控製,在嶙峋的山石、密布的荊棘、甚至陡峭的崖壁間靈活穿行,速度極快,卻未發出任何聲響,也未留下明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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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穿過玄天宗外圍值守弟子稀疏的巡邏間隙,融入尚未完全蘇醒的天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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