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破曉,天樞城上空萬裡無雲,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然而,自玄天宗山門至星髓古塔所在的中央禁地區域,氣氛卻肅穆得近乎凝滯。沿途主要乾道已由身著玄甲的巡城司精銳與玄天宗執法弟子聯合戒嚴,尋常修士與百姓被禮貌而堅定地勸離。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偶爾有流光從不同方向劃破天際,落向古塔方向,皆是氣息深沉、威儀不凡的各方大人物。
漱玉峰,聽雪軒前。
林玄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代表著內門弟子身份的月白色雲紋錦袍,腰束玄色絲絛,懸掛著一枚代表“雲崖真人記名隨行”身份的、非金非玉的淡青色令牌。這身行頭讓他少了幾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氣度,隻是那清俊麵容上刻意收斂的鋒芒,在合體衣袍的襯托下,反而更顯內蘊。
蘇慕遮也已準備停當,依舊是一襲天青宮裝,發髻高挽,隻是今日點綴了幾枚細小的星形珠飾,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更添幾分華貴。她看了林玄一眼,微微頷首:“記住,多看,多聽,少言。一切有我,亦有宗門。”
“是,師姐。”林玄應道。
兩人不再多言,蘇慕遮取出一枚小巧的、雕刻著雲紋與星辰的玉符,注入星力。玉符亮起,一道柔和的光門在兩人麵前展開。這是通往古塔外圍指定傳送點的定向短途傳送符,專為今日與會者準備,既顯莊重,也確保了路徑的隱秘與安全。
踏入光門,輕微的失重感過後,眼前景象已然變換。
他們出現在一座極為開闊的、以白玉鋪就的巨型廣場邊緣。廣場儘頭,便是那接天連地、仿佛支撐著整個蒼穹的星髓古塔基座!如此近距離仰望,那種源自靈魂的震撼與壓迫感,遠比在遠處眺望強烈百倍!塔身流淌的星輝如同實質的液態光河,散發出浩瀚、威嚴、近乎神隻般的偉岸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連呼吸都為之凝滯。
廣場上,已有數十人分散站立,三五成群,低聲交談。這些人或道骨仙風,或威嚴深沉,或華服錦衣,個個氣度非凡,周身靈光隱現,修為最弱者恐怕也在“燎原境”以上!他們便是天樞星域真正站在權力與力量巔峰的那一小撮人——各大宗門掌權者、世家老祖、皇族供奉、商會巨頭。
林玄甚至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曾在升仙大會上高坐觀禮台的天樞城城主府代表、玄天宗掌門(一位麵容古拙、氣息如淵的老者)及幾位峰主、還有那位在珍寶閣有過一麵之緣、氣息如海般深不可測的閣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座巨塔吸引,神色間充滿敬仰與凝重。
蘇慕遮帶著林玄,徑直走向玄天宗眾人所在的位置。沿途,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尤其在林玄這個陌生且年輕的“隨行弟子”臉上稍作停留,帶著審視與好奇。林玄目不斜視,步履沉穩,緊跟在蘇慕遮身後半步,將自身氣息收斂得近乎不存在,完美扮演著一個合格隨從的角色。
玄天宗掌門見到蘇慕遮,微微頷首,目光在林玄身上掠過時,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微光,隨即恢複如常。他身旁一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身著玄色戰甲的中年男子(戰殿殿主)則毫不掩飾地打量了林玄幾眼,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剖開來看。林玄坦然承受,微微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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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崖師叔祖稍後便至。”蘇慕遮低聲對掌門說了一句,便靜立一旁。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隨著幾道格外強橫或特殊的氣息降臨,廣場上的低聲交談漸漸停止。
先是天樞皇朝方麵,一位身著明黃蟒袍、頭戴玉冠、麵容威儀的中年男子,在數位氣息深沉的老者簇擁下到來,正是天樞皇朝的當代皇主。他朝玄天宗掌門等人微微拱手,算是打過招呼,目光掃過全場,自帶一股皇者威嚴。
緊接著,幾道縹緲出塵、仿佛與周天星力渾然一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一側。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繡有周天星辰圖案的月白長袍、麵容被一層淡淡星輝籠罩、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覺其氣質空靈高遠如星空本身的老者。他身後,跟著數位同樣裝束、氣息精純強大的修士,其中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正是沐雪。她依舊麵覆輕紗,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隻是目光在與林玄接觸的刹那,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閃,隨即移開。
星宮使者,到了!而且來的是一位地位極高的“星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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