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千鍛穀最深處的火山口旁,那座最大的鍛造室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地脈真火被完全引動,赤紅色的火焰如同一條蘇醒的巨蟒,在深嵌入地底的玄黑熔爐下方咆哮翻滾,將整個石室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溫度高得足以瞬間融化凡鐵。熔爐四周,鑲嵌著八十一塊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的“引星玉”,此刻正散發著朦朧的清輝,隱隱與天外星辰呼應,彙聚著稀薄卻精純的星辰之力。
歐冶啟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暗紅色皮裙,神情肅穆,不見絲毫平日的懶散。他先是淨手焚香,對著牆壁上一幅描繪著始祖鍛打星辰圖案的古老壁畫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禮,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祈求祖師庇佑。完成這莊嚴的儀式後,他才走到熔爐前,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吉時已到!祭——胚——材!”歐冶啟聲如洪鐘,在灼熱的石室內回蕩。
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緊張,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暗紫色、內蘊星雲的星核隕鐵,投入那被地火灼燒得發出刺目白光的熔爐中心。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星核隕鐵落入足以融化絕大多數金屬的蒼白地火中,並未如常物般迅速變紅軟化,反而通體變得更加深邃,內部的星雲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起來,散發出強烈的紫色光暈,如同一個擁有生命的小型星域,頑強地抵抗著地火的煉化與侵襲!爐火與星輝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異響,整個熔爐都開始微微震動。
“以汝之血,為靈性之引!以汝之神,為溝通之橋!”歐冶啟目光如電,厲聲喝道。
林玄毫不猶豫,並指如刀,在左手腕脈處輕輕一劃,一道蘊含著紫微星痕本源之力與自身意誌的精血,如同擁有生命的紫色細流,精準地射向熔爐中那抵抗地火的星核隕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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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精血與隕鐵接觸的刹那,並非簡單的滲透,而是爆發出一陣奇異的、仿佛來自遠古星空的嗡鳴!那隕鐵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貪婪地吸收著林玄的精血,表麵的紫色光暈瞬間大盛,與他血液中的淡紫色星力以及精神印記瘋狂交融!一股遠比之前清晰、深刻的血脈相連、靈魂相牽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遍林玄全身。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在熔爐旁特設的蒲團上,閉目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通過紫微星痕這座橋梁,他的意識仿佛跨越了空間,直接與熔爐中那團抵抗地火的星輝核心連接在一起。
他“看”到了!那並非一塊冰冷的金屬,而是一個初生的、充滿了磅礴能量與懵懂靈性的星辰世界!他感受到了它在極致高溫下的“痛苦”與“掙紮”,感受到了它對自身精血與靈魂印記的“親近”與“依賴”,更感受到了其內部那浩瀚星辰本源力量的無序與澎湃。
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成為了引導者。他不再試圖以蠻力去征服,而是如同一位耐心的導師,將自己對《九天星芒槍訣》的領悟——那種一往無前、刺破一切虛妄、引領黎明到來的“槍意”,化作無數細微的精神絲線,緩緩注入那星辰世界之中,溫柔而堅定地引導著那懵懂的靈性,向著“槍”的形態凝聚、塑形。
這個過程,遠比歐冶啟描述的還要痛苦千百倍!地火的高溫仿佛並非在灼燒隕鐵,而是在直接炙烤他的靈魂!與隕鐵靈性的深度溝通,更是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駕馭著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孤舟,每一刻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損,甚至被那狂暴的星辰本源反噬,魂飛魄散!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汗水早已流乾,嘴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但他緊守著識海中紫微星痕那一點清明,如同磐石般巋然不動。
與此同時,歐冶啟也開始了他的工作。他並未使用任何實體鐵錘,而是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結出無數玄奧複雜的手印,周身散發出強大的精神力與渾厚的火屬性星力。他引動著地脈真火與引星玉彙聚而來的周天星力,兩者在他的操控下,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柄無形無質、卻蘊含著鍛造法則的巨大能量錘,如同狂風暴雨般,帶著某種天地韻律,不斷地“鍛打”著熔爐中那團紫色的星輝!
每一次無形的鍛打落下,林玄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星辰世界內部便是一陣劇烈的震蕩,一些細微的、與槍意不符的“雜質”(其實是能量結構的不穩定處)被震散、剝離,同時有精純的星辰之力被更緊密地壓縮、凝聚,整個結構向著更加完美、更加堅固、更加契合“槍”之概念的方向演變。星核隕鐵的形態,開始緩緩拉長,兩端漸漸顯出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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