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號”殘骸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更加令人震撼,也更為觸目驚心。
在器靈殘響(姑且如此稱呼這星舟最後的一點意識)斷斷續續的指引下,眾人通過一處因撞擊而撕裂的船體裂縫,進入了星舟內部。裂縫邊緣,融化的金屬呈現出詭異的琉璃狀,無聲訴說著當初遭受的恐怖衝擊。
內部通道寬闊而幽深,牆壁同樣是那種暗沉流轉星光的金屬材質,布滿了早已黯淡的能量回路和應急指示符文。許多地方被坍塌的結構堵塞,或被一種半凝固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膠質物覆蓋——青陽長老推測那是某種應急維修材料或能量泄露後的產物。空氣循環係統早已停止,但穹頂生態係統的空氣滲入,加上星舟內部相對封閉,空氣隻是略顯陳腐,並無窒息之感。
到處是破損的痕跡。撕裂的管道垂落,斷裂的線纜如同死去巨獸的神經,一些艙室的門扭曲變形,無法開啟。偶爾能看到一些固定在牆壁或地麵上的、形狀奇特的設備殘骸,大多已無法辨認功能。一種極致的寂靜籠罩著一切,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更添幾分壓抑。
“……左轉……第三通道儘頭……下層升降井……已損壞……需從備用維護通道……下行……”器靈殘響的指引時斷時續,聲音越來越微弱,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他們沿著指引,穿過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顯然是後期應急開辟或損壞形成的),來到了星舟的中下層區域。這裡的破損更加嚴重,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部生態穹頂植物的根係穿透進來,閃爍著微光,形成一種詭異的共生景象。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厚重的、邊緣有嚴重變形和熔融痕跡的金屬大門前。門上蝕刻著一個複雜的、環繞著箭矢圖案的星文符號。
“應急彈射……艙室……”器靈殘響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最後能源……維持此門……及內部基礎掃描……需權限……”
林玄上前,將手中的黑色石板貼近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痕。石板微光一閃,與門上殘留的符文產生共鳴。
“滋……嘎……”
厚重的金屬大門發出艱澀的摩擦聲,緩緩向一側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隨即停住,門後傳來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
一股混合了陳腐金屬、絕緣材料老化以及某種冰冷機械氣息的風,從門縫中湧出。
門內是一個相對較小的艙室。艙室中央,固定著一個約有兩丈長、一丈寬的梭形金屬艙體。艙體表麵同樣布滿戰損痕跡,但整體結構看起來比星舟主體完整得多,呈現出一種簡潔而堅固的流線型。艙體一側有扇緊閉的圓形舷窗,窗後一片黑暗。艙體上下連接著數根粗大的、已經斷裂或脫離的能量導管和機械臂。
在艙室一側的牆壁上,有一個嵌入式的、屏幕布滿裂紋的控製台。控製台上,僅有少數幾個符文還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暗紅色光芒。
“彈射艙……‘流星’級短距跳躍單元……”器靈殘響用儘力氣般介紹道,“理論最大承載:六標準單位(約相當於六個成年人)……內部基礎維生係統:休眠模式……能量儲備:未知……上次自檢記錄:嚴重警告,多個子係統故障……”
“預設坐標……”控製台上,那幾枚發光的符文中,有兩枚艱難地閃爍了一下,投射出一片極其模糊、充滿噪點的星空影像,其中三個點被高亮標記,“坐標A:‘搖籃’第三懸臂外圍,‘哨兵’七十六號資源前哨站(狀態未知)……”
“坐標B:‘搖籃’邊緣,‘未校準扇區’S-477區域(極度危險,空間不穩定)……”
“坐標C:……數據損壞……僅存部分躍遷參數……終點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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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選項,一個目標不明的前哨站(可能已廢棄),一個已知的危險區域,一個數據損壞的未知終點。
沒有一個看起來是安全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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