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嶺鎮的晨光,驅散了野狼峪的血腥。
江塵易容成一個風塵仆仆的商販,平靜地踏入城隍廟下的賭場暗室,將代表“影十三”身份的銅牌和任務憑證放在那麵無表情的中年婦人麵前。
婦人檢查了銅牌,確認無誤,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影樓銅牌殺手,在一月時限內僅用數日便被清除,這“丁字三號”的實力和效率,遠超她的預估。
她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取出一千零五十兩銀票,推到江塵麵前:“餘款。閣下效率驚人。”
江塵收起銀票,目光再次投向暗室中央那塊黑色的榜單。如今實力提升,眼界也隨之不同。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數百兩的賞格,落在了頂端。
【目標:郡府軍需官,孫德海。身份:隴川郡軍方後勤要員。實力:三流(自身),護衛力量不詳。罪行:倒賣軍械,資敵牟利。酬金:三千兩!發布者:匿名(疑似軍方內部)。】
三千兩!即便是對如今身家頗豐的江塵而言,這依舊是一筆驚人的財富。更重要的是,目標是軍方要員,牽扯到郡府乃至更高層的鬥爭,其背後蘊含的風險與機遇,遠非尋常江湖目標可比。
“孫德海……”江塵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一個軍需官,竟值三千兩?看來他倒賣的絕不僅僅是普通軍械,或者,他觸及了某些大人物的根本利益。
“此任務風險極高。”中年婦人似乎看出江塵的意動,難得地主動開口提醒,“孫德海自身不足為慮,但其身處郡府軍營核心區域,守衛森嚴,更有軍方高手坐鎮。且此事涉及軍方醜聞,一旦失手,麵對的將是整個隴川郡軍方乃至朝廷的怒火。”
江塵沉默片刻。軍營重地,確實比郡守府更加危險。但三千兩的誘惑,以及挑戰更高難度目標的衝動,在他心中湧動。一流境界的實力,給了他一絲嘗試的底氣。
“資料。”他最終說道。
婦人不再勸阻,取出一份更詳細的卷宗:“孫德海,貪財好色,性情謹慎。平日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內的官署和居所活動,極少離開。他唯一的弱點,是其在城南‘百花巷’包養的一名外室。每隔五六日,他會借口巡查城防,在傍晚時分秘密前往百花巷私會,停留約一個時辰。這是他能離開軍營防護最遠、也是護衛相對最鬆懈的時候。”
百花巷?私會外室?
這確實是一個可能的突破口。比起強闖軍營,在宮外解決目標,風險要小得多。
“他前往百花巷的路線、護衛配置?”江塵追問。
“路線不固定,但有幾條備選,都會經過幾條相對僻靜的街巷。明麵上通常隻帶四名親兵護衛,皆是三流好手。但暗中有無其他高手隨行,未知。”婦人答道,“這是百花巷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
江塵接過地圖,仔細查看。百花巷位於城南,雖非貧民窟,但也算不上繁華,巷道複雜,確實適合秘密往來。
“接了。”江塵放下九百兩銀票作為定金。
婦人記錄在冊,遞過新的憑證:“丙字一號。預祝閣下馬到成功。”
離開暗室,江塵並未立刻前往城南查探。他需要更周密的準備。目標是軍方要員,哪怕是在軍營外動手,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先是去購買了數套不同身份的行頭,以及一些用於製造混亂的煙火、迷藥等物。隨後,他花費重金,通過黑市渠道搞到了一張隴川郡城巡防營的粗略布防圖和口令——雖然未必完全準確,但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作用。
最重要的,是勘察地形。
接下來的兩日,江塵化身萬千,出現在百花巷及其周邊區域。他扮作收夜香的更夫,記錄著夜間巡邏隊伍的規律;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摸清了每條巷道的走向和可能的藏身點;他甚至冒險接近軍營外圍,觀察士兵換崗和出入檢查的流程。
他確認了孫德海那處外室小院的具體位置,以及幾條他最可能選擇的往返路線。最終,江塵將伏擊地點,選定在距離百花巷兩條街外、一條名為“風箱胡同”的死胡同。這裡僻靜無人,兩側是高牆,入口狹窄,一旦目標進入,便難以迅速退出,是絕佳的獵殺場所。
萬事俱備,隻待目標出現。
根據情報,孫德海下一次私會外室,就在明日傍晚。
翌日,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隴川郡城染成一片暖金色,白日裡的喧囂漸漸沉澱,另一種屬於夜晚的躁動開始萌芽。
江塵早早便潛伏在風箱胡同入口一側高牆的陰影裡,《龜息功》與《匿氣決》全力運轉,整個人如同牆角的一塊汙漬,氣息全無。他換上了一身與牆體顏色相近的灰褐色勁裝,臉上也做了相應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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