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一座輪廓狹長、植被茂盛的島嶼出現在海平線上。長青島,到了。
與險峻嶙峋、布防森嚴的怒濤島不同,長青島顯得更為“平和”。島嶼周邊散布著一些小漁村,靠近島嶼時,能見到零星漁船在近海作業。但江塵通過【偵查之眼】敏銳地注意到,這些漁民大多精壯,眼神警惕,彼此間有隱秘的信號手勢,顯然是海盜的耳目。
他沒有貿然靠近主碼頭,而是依照海圖,將船駛向島嶼西側一處風浪較小、且有幾塊巨大礁石作為屏障的隱蔽小海灣。將船隻仔細藏匿好後,江塵並未立刻行動。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利用內力微微調整麵部肌肉,使其看起來更粗糙、更符合常年在海上討生活之人的特征,氣質也收斂到近乎平庸。隨後,他發動了新獲得的能力——【氣息模擬(初級)】。
心念一動,內力微微消耗,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迅速從後天初期頂峰“跌落”,穩定在了三流武者中段的水準。這種水平在沿海地帶不算起眼,既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又不足以引起太大關注,最適合混入探查。
準備妥當,江塵如同一個尋常的流浪武者,悄然離開了藏船點,向著島上唯一像樣的小鎮——“長集”走去。
長集說是鎮,實則更像一個大型的聚居點和黑市。簡陋的木屋和帳篷雜亂分布,街道泥濘,空氣中混雜著魚腥、汗臭和劣酒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在此聚集:皮膚黝黑、眼神麻木的真正漁民;滿臉橫肉、攜帶兵刃、目光遊移的海盜;以及少數前來交易或打探消息的商人、江湖客。
江塵低垂著眼瞼,融入人流,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著四周的嘈雜信息。
“……‘翻江鼠’老大最近心情不錯,前幾日又劫了條往郡城的貨船,油水足得很……”
“聽說怒濤島那邊出了大事?魏島主閉關的地方塌了?”
“噓!慎言!那邊的事情少打聽,蔣老大吩咐了,最近都警醒點,別惹麻煩……”
“媽的,巡邏的差事真不是人乾的,天天盯著海麵,眼睛都快瞎了……”
“聽說蔣老大得了一柄好刀,正寶貝著呢,晚上要在寨子裡宴請幾個頭目……”
零碎的信息彙入江塵腦中,逐漸拚湊出大致情況:
1.“翻江鼠”蔣方及其主要勢力,盤踞在長集後方地勢較高、易守難攻的“石爪寨”中。
2.怒濤島變故的消息似乎已隱約傳來,但細節不明,使得長青島的海盜們加強了警惕,但尚未到風聲鶴唳的地步。
3.蔣方近日有所收獲,今晚將在寨中宴飲,這或許是防衛相對鬆懈的時刻。
江塵在小鎮邊緣一處供過往之人歇腳的破舊茶棚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看似休息,實則【偵查之眼】已無聲無息地投向遠處山腰上的石爪寨。
寨牆以木石混合搭建,設有望樓,隱約可見人影走動。通往山寨隻有一條主路,蜿蜒陡峭,兩側多是天然形成的尖銳石筍和灌木,難以攀爬,確有“石爪”之意。明哨、暗哨的位置在【偵查之眼】下無所遁形,甚至能看清寨牆上幾處架設了弩機的位置。
“正門強攻不易,巡邏嚴密,夜間雖有宴飲,但基礎防衛不會放鬆。”江塵心中迅速評估。他的優勢在於個體實力遠超對手,以及潛行、刺殺的能力。
他注意到,在主路一側,靠近山寨後方的位置,有一條被茂密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狹窄裂縫,似乎是山體天然形成的裂隙,隱隱有潮濕的水汽和微弱的風從中透出。
“廢棄的引水渠或山體裂縫?”江塵心中一動,想起了怒濤島的經驗。這種天然或人工形成的隱秘路徑,往往是防禦體係中最容易被忽視的薄弱點。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耐心地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夜幕降臨,長集並未沉寂,反而多了些喧囂,海盜們聚集在酒館裡縱情聲色,而石爪寨的方向,也亮起了更多的燈火,隱隱有喧鬨聲隨風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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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已到。
江塵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離開了茶棚,繞開主路和巡邏隊,憑借著《鬼影步》和【危機感知】,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白天觀察到的那條山體裂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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