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望海城。
此城以鹽業聞名,掌控著附近三郡近半的鹽路,富庶繁華,卻也暗流洶湧。江塵化身一名風塵仆仆的遊商,住進了城中一家中等客棧。他剛剛消化了刺殺韓滔所得的三十年功力,修為在先天巔峰之境上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一絲宗師的門檻,那是真氣與精神初步交融的玄妙感覺。
《刺神訣》殘篇雖隻是入門,卻讓他對“刺殺”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理解,那是一種凝聚全部精氣神、乃至引動一絲天地殺機的絕殺之術,威力遠超尋常武學。幽影披風與《斂神術》的結合,更是讓他潛行匿跡的能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開啟【任務篩選】,目光掃過一條條懸賞。很快,一條來自望海城本地鹽商聯盟的高額懸賞引起了他的注意:
【鏟除禍根:東海大鹽梟,‘翻海蛟’沙通天(先天巔峰),勾結官府,把持鹽路,打壓同行,手段酷烈,動輒滅人滿門。其自身實力強橫,麾下更有眾多亡命之徒。目標:清除沙通天。獎勵:功力十五年,海外奇術《千麵幻法》(可模擬他人麵容、聲音乃至部分氣息)。】
目標明確,沙通天,先天巔峰,地方惡霸。獎勵實用,《千麵幻法》能極大增強他的偽裝能力,對於需要融入不同環境執行任務的殺手而言,價值無可估量。
“接了。”江塵沒有任何廢話。
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如同真正的遊商一般,在望海城活動了數日。他出入茶樓酒肆,與各路商人、腳夫、甚至底層鹽丁攀談,結合【偵查之眼】的暗中觀察,迅速掌握了沙通天的詳細情報。
沙通天,盤踞望海城近二十年,根基深厚。其老巢位於城西一座占地極廣、守衛森嚴的“沙府”。他自身是先天巔峰的橫練高手,一身“混元鐵布衫”刀槍難入,力大無窮。此人疑心極重,極少離開沙府,即便外出,身邊也總有數名先天境界的護衛貼身跟隨。他有一個癖好,每月的十五,會在府中大宴賓客,炫耀武力,震懾宵小。
“每月十五……大宴賓客……”江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人多眼雜,看似守衛森嚴,實則渾水摸魚的機會也更多。
今日,正是十四。
江塵開始準備。他首先利用《易骨術》和剛剛入門的《千麵幻法》,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麵容普通、帶著幾分諂媚之色的中年管事模樣,並模擬出一種後天武者特有的、略帶浮躁的氣息。他購置了一套體麵的綢緞衣服,又準備了一份偽造的、來自某個“仰慕”沙通天威名的外地商號的拜帖和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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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昏,華燈初上。沙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雲集。各路依附沙通天的商人、江湖人物、乃至官府小吏,紛紛攜禮前來。
江塵混在人群中,低著頭,捧著禮盒,跟著人流走向府門。他收斂了所有屬於先天巔峰的強者氣息,隻流露出後天武者應有的微弱波動,姿態放得極低。
府門處有護衛查驗請柬和身份。輪到江塵時,他恭敬地遞上拜帖和禮盒,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小人乃雲州‘福瑞昌’商號管事,特奉東家之命,前來拜會沙爺,略表心意。”
護衛接過拜帖掃了一眼,又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禮盒(裡麵是貨真價實的金銀),再看江塵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並未過多為難,揮揮手便放他進去了。
順利潛入!
府內更是熱鬨非凡,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賓客們推杯換盞,阿諛奉承之聲此起彼伏。沙通天尚未露麵,但宴會的氣氛已然烘托起來。
江塵沒有在喧囂的大廳停留,他如同一個真正的、急於巴結權貴的小管事,看似漫無目的地在府中“閒逛”,實則【偵查之眼】與《聽風辨位》已全力開啟,如同無形的觸角,探查著府內的布局、守衛分布、以及沙通天可能出現的路線。
他很快鎖定了宴會主廳後方的一處獨立小樓,那裡守衛明顯更加森嚴,且隱隱有一股強橫的血氣波動傳來,應是沙通天的居所或臨時休息之處。
他沒有靠近小樓,而是在一處靠近主廳回廊的陰影處停了下來,這裡既能觀察到主廳入口,又相對僻靜。他如同雕塑般站立,《斂神術》運轉,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耐心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約莫一炷香後,主廳內喧囂聲陡然拔高,伴隨著陣陣諂媚的歡呼。
“沙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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