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江塵眸光冷冽,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叩。強攻城隍廟,風險太高,非智者所為。既然黃泉道潛伏玉京,行蹤詭秘,其所圖必然犯朝廷之大忌。何不驅虎吞狼,借朝廷這把最鋒利的刀,斬向這域外邪魔?
他需要一份“恰到好處”的投名狀,一份能讓朝廷力量毫不猶豫對城隍廟動手的“鐵證”。
他再次動用《千麵幻法》,此次化身為一個麵色蠟黃、眼神惶恐的更夫模樣,換上打更人的服飾,將修為氣息壓製到近乎於無。夜半時分,他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如同尋常更夫一般,沿著既定路線,敲著梆子,口中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看似無意地靠近了皇城附近,負責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馬司”一位副指揮使的府邸。
在路過府邸側門時,他腳步一個“踉蹌”,手中燈籠“不慎”脫手,滾落在地,恰好滾到側門門檻之下。燈籠碎裂,裡麵並非燭火,而是一塊用油布包裹的硬物。
江塵故作驚慌地左右張望,隨即如同生怕惹禍上身般,匆匆拾起燈籠殘骸,快步消失在夜色中,並未去撿那門檻下的油布包裹。
那油布包裹之內,正是他精心準備的“證據”:
·一塊從之前擊殺的灰袍人身上取得的衣角,上麵沾染著那股獨特的、黃泉道特有的藥味。
·一張以特殊藥水繪製的、極其簡略的城隍廟地形圖,並標注了“疑似域外邪黨巢穴”字樣。
·幾枚淬有劇毒、造型奇特的飛鏢,與灰袍人使用的製式相同。
·最關鍵的是,一張字跡潦草、仿佛倉促寫就的密信,上麵寫著:“……事恐泄,周府失手,鷹犬已覺。速聚城隍廟,待風頭過,再行‘驚蟄’之計……”落款是一個扭曲的、與城隍廟內牆壁符號相似的標記。
這封信語焉不詳,卻充滿了暗示——“周府失手”指向之前的禦史中丞府事件,“鷹犬”暗指朝廷,“驚蟄之計”更是引人遐想,仿佛在謀劃一場巨大的陰謀。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城西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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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證據”真假摻半,足以引起五城兵馬司的高度警惕,卻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仿佛是某個知情者冒險傳遞出的消息。
做完這一切,江塵如同真正的更夫,完成了他的“工作”,悄然回到安全點,拭去所有偽裝,再次隱入黑暗,靜觀其變。
翌日,清晨。
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府邸門前,那包“證據”果然被早起的門房發現,層層上報,很快便擺在了那位副指揮使的案頭。看著那散發著異味的衣角、奇特的毒鏢和那封充滿不祥預感的密信,尤其是牽扯到之前周府那樁懸而未決的“邪祟”案,這位副指揮使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帶著證據,秘密求見了他的上司,乃至更高層級的官員。
消息在玉京城權力中樞的某個小圈子裡迅速傳遞開來。域外邪黨潛入京城,意圖不軌,甚至可能威脅到朝廷重臣乃至皇城安全!這觸及了朝廷最敏感的神經!
無需江塵再推動,龐大的國家機器一旦確認威脅,其反應速度是驚人的。不過半日功夫,針對城西城隍廟的暗中監視與偵查已然布下。精銳的暗探確認了廟內確有不明身份的高手聚集,且行為詭秘,與“證據”描述高度吻合。
一場雷霆行動,已在醞釀之中。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之夜,亦是圍剿之時。
江塵早已潛伏在城隍廟附近那棵熟悉的古樹樹冠之上,【偵查之眼】冷漠地注視著下方。他能感覺到,今晚的城西,氣氛格外凝重。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肅殺之氣,遠處的黑暗裡,不知隱藏了多少兵馬司的好手,甚至可能出動了皇城司的精銳。
他在等待,等待那雷霆一擊的開始,也等待著混亂中,屬於他的機會。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咻——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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