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湍急而冰冷。
江塵在水中沉浮，魂火映照出這條地下河道的全貌：兩側岩壁陡峭，布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河床深處散落著森森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水獸的；而水流中，偶爾飄過一縷縷詭異的紫色絲狀物——那是高度凝結的蝕魂能量，如同水中的鬼發。
他小心避開那些紫色絲狀物。雖然魂火能淨化輕微的侵蝕，但如此濃度的能量，以他現在的狀態沾染上，後果不堪設想。
漂流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種礦石發出的幽藍色熒光。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粗糙的台階、斷裂的鐵鏈、還有模糊的壁畫。
江塵抓住岩壁上一截突出的鐵鏈，穩住身形。魂火視野中，那些壁畫呈現出能量的輪廓——竟然是某種古老的封印符文，與無回穀地下、漁村結界的符文同出一源，都屬於守夜人體係。
他仔細辨認。壁畫內容殘缺不全，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個連貫的故事：一群身穿黑袍的人（初代守夜人）在某個深淵邊緣布下大陣；深淵中伸出無數觸手般的黑影；雙方慘烈戰鬥；最後，守夜人以某種代價封印了深淵，但壁畫末尾，封印圖案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歸墟之眼......”江塵喃喃道。這段壁畫，描述的應該就是初代守夜人封印歸墟的場景。而那道裂痕，意味著封印在鬆動。
青銅執法令在懷中微微發燙，與壁畫產生某種共鳴。江塵取出令牌，發現令牌背麵的“刑”字正發出淡淡的青光，映照在壁畫上時，那些封印符文的能量流轉突然清晰了一瞬——
原本殘缺的壁畫，在青光映照下，竟然補全了一小部分：封印大陣的中心，擺放著三樣物品：一枚令牌（與執法令相似但更複雜）、一柄斷劍、還有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珠子。
畫麵到此為止。
“三樣物品，共同維持封印？”江塵若有所思。如果執法令是其中之一，那斷劍和珠子又在何處？漁翁說守夜人陵裡有淩霄留下的“大禮”，會不會與這些有關？
他收起令牌，繼續順流而下。越往前，人工痕跡越明顯：岩壁上出現了火炬台（早已熄滅）、棧道的殘骸、甚至還有半扇倒塌的石門。石門上方，刻著三個斑駁的古字：
“陵前道”。
守夜人陵的入口通道！
江塵精神一振，但隨即警惕起來。魂火感知中，這條通道深處，盤踞著好幾團強大的能量——有陰寒如冰的，有暴烈如火的，還有一團格外詭異的，能量顏色在不斷變幻。
都不是活物。是機關？還是守護陵墓的某種存在？
他攀上棧道殘骸，踏上濕滑的石板路。通道寬約兩丈，高有三丈，兩側石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對壁龕，龕內原本應該立著雕像，但如今大多隻剩底座。隻有最深處的那幾對壁龕，雕像還完好無損。
江塵緩慢前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魂火全力催動，感知著周圍每一絲能量波動。在距離第一對完整雕像還有二十步時，他停下了。
那兩尊雕像都是石質的守夜人形象，披甲持劍，麵容肅穆。但在魂火視野中，它們的“內部”卻湧動著淡藍色的能量流，如同人體的經脈。能量在雕像體內循環，最終彙聚到心臟位置——那裡嵌著一顆幽藍色的晶石。
“能量核心......”江塵想起了無回穀的屍傀。這些雕像，恐怕也是類似的守護機製，一旦有闖入者靠近，就會激活。
怎麼過去？
他觀察地麵。石板鋪得整齊，但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些石板的顏色略有差異——那些顏色稍淺的石板，排列似乎有規律，每隔三步就有一塊。而顏色深的石板，則雜亂無章。
“三步一淺......是步法？”江塵嘗試回憶守夜人的典籍。好像有一種古老的陵墓步法，名為“敬陵步”，是後輩進入先賢陵寢時必須遵循的禮儀步法，據說能避免觸發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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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體的步伐順序，他不知道。
隻能試。
江塵深吸一口氣，踏出第一步，落在最近的那塊淺色石板上。無事發生。第二步，依然落在淺色石板。第三步——
右腳落下的瞬間，左側那尊雕像的眼睛突然亮起幽藍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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