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奧爾維亞的聲音破碎，帶著泣音，後麵的話語被哽咽堵住，無法成言。
留下，還是離開？這個選擇如同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就在她意誌搖擺、瀕臨崩潰的邊緣——
一隻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生硬，指腹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摩擦著她細膩卻蒼白的皮膚。
奧爾維亞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電流擊中，所有未儘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淚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劉九。
他……他在做什麼？
劉九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臉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用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深深地望進她充滿驚愕與混亂的眼底。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比剛才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絲難以辨明的……複雜？
“其實，”他開口，語速緩慢，每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奧爾維亞的心上，“我很欣賞你，所以……也不可能讓你輕易離開！”
欣賞？
奧爾維亞愣住了。在這種時候？這種情境下？他說……欣賞？
劉九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拂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滴淚珠。
“你的堅持，你的信念，你為了同伴和故鄉甘願赴死的決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因為震驚而微張的嘴唇。
“很耀眼。”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奧爾維亞冰封絕望的心湖，激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耀眼？
她這副狼狽、絕望、掙紮的模樣，在他眼裡，竟然是……耀眼的嗎？
“但是，”劉九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再次變得冷硬而現實，“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手指離開她的臉頰，重新撐回牆壁上，目光銳利地鎖定著她。
“信念，理想，堅持……還有，”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向裡間的房門，“你在乎的人。”
“死了，就都成了灰燼。”
“什麼也留不下。”
赤裸裸的，殘酷的現實。
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所有悲壯情懷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本質。
奧爾維亞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羅賓……她會徹底失去母親……
奧哈拉的真相，也將隨著他們的死亡，再次被掩埋……
她的堅持，她的赴死，到底有什麼意義？
隻是為了……求一個心安理得的結局嗎？
劉九看著她眼中劇烈翻騰的掙紮和動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不再逼迫，隻是維持著這個禁錮的姿勢，給她時間消化。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奧爾維亞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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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奧爾維亞眼中的混亂和掙紮，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認命般的妥協。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蝴蝶，脆弱地顫抖著。
一滴滾燙的淚水，最終還是從眼角滑落，沿著剛才被他指尖拂過的軌跡，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雖然還殘留著痛苦，但那份決絕的死誌，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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