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葉染本欲作壁觀，龍身護主心微顫
那毀天滅地的煞氣洪流，是天道法則最赤裸的惡意，是整個世界對“異物”的排斥與絞殺。
它來了。
葉染抬起眼，那雙總是盛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嚇人。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翻湧的黑潮之中，裹挾著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麵孔，那是萬年來隕落在此地，被陣法奴役的所有神魂。
它們在哭嚎，在詛咒，在奉天道之命，前來撕碎她這個不速之客。
有趣。
她非但不懼，心中反而升起一絲久違的興奮。就像棋局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步，對手終於亮出了他自以為是的絕殺。
很好，現在輪到她了。
她體內的靈力太過微薄，根本不足以對抗這種法則層麵的攻擊。但誰說，她要用靈力了？
她的底牌，從來都是她自己。是她那刻在靈魂深處的，屬於混沌魔尊的知識與意誌。
葉染的指尖，已經開始有微不可察的魔氣在凝聚。那是一絲比煞氣更加本源、更加古老、也更加霸道的力量。她準備用這具廢柴身體，強行施展一種魔族秘術——“魂之獻祭”。以燃燒部分殘魂為代價，短暫撬動此方天地的死亡法則，將這噬魂陣的攻擊，原封不動地，引向那正在奪取先天靈液的沈清辭身上。
天道不是想看戲嗎？那就讓它看看，它的“天命之子”，是如何被它自己的殺招，轟得神魂俱滅的。
這一定，會是世間最美妙的煙火。
她的唇角已經抑製不住地上揚，眼中閃動著瘋狂的光彩。
然而，就在她即將完成秘術的前一瞬，一股完全超乎她預料的力量，從她的身側，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不是妖氣，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仿佛源自天地初開時的磅礴之力。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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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龍吟，毫無征兆地在她的識海與現實世界中同時炸響！
這聲龍吟，不似之前任何一次的威脅或警告。它充滿了原始的、被觸及逆鱗的狂怒，帶著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那聲音化作實質的金色音浪，如風暴般席卷開來，竟將那億萬神魂的詛咒哀嚎，都壓下去了片刻。
葉染的動作，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她愕然轉頭。
隻見身旁那片虛空，被一道璀璨的金光猛然撕裂。無儘的光與熱從中噴湧而出，將周遭的黑暗驅散一空。
一條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龍，就這麼突兀地、強硬地，擠進了這片被煞氣填滿的空間！
那是一條真正的、隻存在於上古神話中的巨龍。
他的身軀蜿蜒盤踞，每一片龍鱗都如黃金鑄就，閃爍著不朽的光輝。頭生雙角，崢嶸如山，金色的龍須在煞氣狂潮中狂舞，一雙宛如熔金的豎瞳裡，燃燒著焚儘八荒的怒火。
是敖燼。
他不再是識海裡那團光暈，也不是發簪中那個虛影。他顯化出了自己真正的、屬於上古龍族的形態。
那龐大的龍身，像一座從天而降的金色山脈，不由分說地，橫亙在了葉染與那滔天煞氣之間，將她小小的身軀，完全地、密不透風地，護在了身後。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這片耀眼的金色所覆蓋。
葉染仰著頭，看著那遮蔽了她所有視線的、巨大的龍身，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這個蠢龍……在做什麼？
她不需要他保護。她有自己的計劃，一個更惡毒、更有趣的計劃。他這麼衝出來，是想乾什麼？送死嗎？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小心！”
敖燼那威嚴而暴怒的聲音，如驚雷般在她頭頂響起。
他沒有回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龍瞳，死死地盯著那已經近在咫尺的煞氣洪流。他龐大的龍尾猛地一甩，狠狠抽擊在地麵上，堅硬如鐵的黑色土地瞬間龜裂，無數碎石被巨力掀飛。他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築起了一道最堅固的城牆。
下一刻，黑色的浪，與金色的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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