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葉染,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獰笑。
“小美人,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跟小爺走吧,保證讓你……”
他的話,再一次,沒能說完。
因為,葉染的哭聲,停了。
那哭聲,停得毫無征兆,就像一根被瞬間繃斷的琴弦。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眶依舊通紅。可那雙眼睛,那雙本該盛滿了恐懼與無助的、清澈如溪水的眼眸,此刻,卻變了。
裡麵的水汽,不知何時已經儘數散去。
沒有了驚恐,沒有了柔弱,沒有了任何情緒。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幽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底,沒有倒影,沒有波瀾,隻有一片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虛無。
當一個人的情緒,無論是喜是悲,是愛是恨,濃烈到極致時,最終呈現出來的,往往便是這種極致的“空”。
那為首的弟子,對上了這雙眼睛。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竄遍全身。他明明是築基期的修士,此刻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盯住了,那凶獸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血液凍結,神魂戰栗。
他想後退,想逃離這雙眼睛的注視。
可他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巷口,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燃燒的火焰,還在發出“劈啪”的聲響。
葉染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不哭了,也不抖了。她隻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這碗麵,味道很好。
這凡間的煙火氣,讓她那顆沉寂了萬年的心,也難得地,生出了幾分暖意。
她本來,玩得很開心。
可現在,這些蒼蠅,把她的遊樂場,弄臟了。
他們打翻了她的麵,燒了給她煮麵的攤子,還傷害了那些雖然渺小、卻很真實的“背景板”。
最不可饒恕的是,他們讓她覺得,無趣。
當遊戲變得無趣時,作為唯一的玩家,她有權,也有義務,提前結束它。
一股冰冷的、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她那嬌小的身體裡,悄然彌漫開來。
這股殺意,凡人無法感知,那幾個築基期的弟子也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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