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黑帖事件在那場堪稱雷霆萬鈞的聯合聲明中迅速平息後,江晚寧的生活很快回到了以訓練和比賽為核心的軌道上。
網絡上的喧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他實力愈發堅實的認可,以及……某種在戰隊內部悄然彌漫的、微妙的氛圍變化。
沈默對匿名發布者的調查並未因事件的平息而停止,結合俱樂部高層的內部自查,線索最終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人——二隊的那位頗有資曆的輔助選手,李源。
SG俱樂部總部,高層辦公室內氣氛凝重。陸景雲姿態閒適地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卻平靜得如同深潭,注視著站在辦公桌前、顯得有些局促卻又強裝鎮定的李源。
“為什麼要這麼做?”陸景雲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源扯了扯嘴角,清俊的臉上浮起一絲漫不經心,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笑意。
“有什麼為什麼?那個江晚寧,空降下來,搶的不就是我進首發的機會?我不搞他搞誰。”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報複。
原本站在落地窗前,遠眺著城市輪廓的顧庭聞言轉過身。夕陽的餘暉在他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冷淡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李源臉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麵:
“就算沒有江晚寧,以你的實力和心態,也根本進不了一隊首發。教練組的評估報告,需要我拿給你看嗎?”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瞬間刺破了李源強裝的鎮定。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原本還算帥氣的麵容蒙上一層陰鬱的戾氣。儘管他這次是被白橙亦推出來頂罪的,但顧庭這句毫不留情的評價,依然狠狠刺痛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甘和自卑。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著白橙亦,要不是那個看似純良的家夥抓住了他之前一時糊塗、私下參與小額賭局並試圖操縱一場無關緊要的練習賽結果的把柄,他怎麼可能淪落到這個地步?
發黑帖、造謠隊友,雖然性質惡劣,但最多也就是被俱樂部開除,以後憑借過往的名聲和操作,或許還能在直播平台混口飯吃。可一旦涉賭的事情被曝光,他不僅會被聯賽永久除名,職業生涯徹底斷送,更可能麵臨法律的嚴懲。這口又黑又重的鍋,他不背也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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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李源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煩躁和自嘲,“反正這俱樂部我也待不下去了,隨你們怎麼處理。”
“解約協議晚點會發給你。”顧庭不再看他,語氣淡漠地宣布了最終結果。
李源沒再回應,像是多待一秒都難以忍受,轉身一把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幾乎是發泄般地重重摔門而出。才走出沒幾步,他就看見二隊的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年輕隊員都等在不遠處的走廊裡,一個個神色擔憂。而白橙亦,也混在人群中,裝出一副關切又難過的樣子。
真惡心。李源在心裡冷笑,這白蓮花演技倒是一如既往地好——無非是怕自己走投無路之下,把他那點齷齪事捅出去罷了。
他壓根沒朝白橙亦那邊看,隻對著其他幾個年紀小些、眼神裡帶著真誠不舍的隊員,勉強扯出個笑:“行了,別這副表情,今天就走了。你們以後好好打,別學我。”
“源哥……帖子,真是你發的嗎?”二隊的中單,一個才十七歲的少年,仍有些不死心,低聲問道。李源平時在二隊像老大哥一樣照顧他們,他實在不願相信對方會做出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
李源聳了聳肩,沒承認也沒否認,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查都查出來了,還問什麼。早晚我也打不了幾年職業了,不如早點轉型做直播——到時候記得來給我撐撐場子啊。”
幾個隊員圍上來,語氣裡全是惋惜和不舍。隻有白橙亦始終安靜地站在外圍,眼神閃爍,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他遲早要進一隊的,何必跟這些二隊的人浪費感情。隻要李源這個隱患離開,他的路就順暢多了。
李源扛下了一切,白橙亦暗自鬆了口氣。陰差陽錯,竟然將眼前的障礙清除了,他替補轉正的日子看來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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