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隻是沉沉地睡去了。
“造……造化……”常遇春看得目瞪口呆，巨大的狂喜衝擊著他，激動得渾身顫抖，隻能反複念叨著這兩個字。周芷若更是小嘴微張，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那翠綠的光華和蘇青陽專注的側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懵懂的敬畏。她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這已超出了她對“人”的理解範疇。
蘇青陽收回手指，臉色卻略顯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救回一個生機幾近斷絕的垂死之人，即便是以“六庫仙賊”之能，也消耗了他不少真元，尤其需要極度精密的控製力避免造化生機反噬其脆弱的臟腑。短短片刻，竟耗去他近三成的真元力。
看著懷中孩子呼吸平穩、小臉安詳，周芷若緊繃的心弦驟然鬆開。她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平在船船艙裡，蓋上半舊的薄被。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小小的身子站在蘇青陽麵前，仰起頭。
那雙剛剛還盛滿恐懼和絕望的清澈眸子，此刻如同被清泉洗過，純淨得不染塵埃。她看著蘇青陽，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輕輕抵在沾染泥水的船板上。
“……”她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叩首。小小的肩膀瘦弱，卻帶著一股倔強的力量。
蘇青陽看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抬起頭，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水鄉的軟糯，卻異常清晰：“回仙人，我叫周芷若。”她頓了頓，清澈的目光直視著蘇青陽，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和決絕，“仙人神通無邊，救了常大哥和小公子。芷若身無長物，無以為報。隻求仙人……收我為徒！芷若願侍奉左右，端茶倒水，洗衣做飯，絕不怕苦！”
她沒有哭求，沒有哀憐，隻是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願望和決心。這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那純淨眼眸中燃燒的渴望，讓蘇青陽心中微動。
“端茶倒水？洗衣做飯？”蘇青陽看著她沾著泥點的小臉和被江水打濕的粗布衣衫，微微一笑，“這些，我都不需要。”
周芷若眼中的光芒驟然黯淡下去，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蘇青陽伸出手指，輕輕拂去她額發上沾著的一根水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是一個能繼承我道統，於劍道、於長生路上走得更遠的弟子。”
“你筋骨靈秀，心性純淨，更難得一份堅韌不移之心。”
“周芷若，我問你，你可願……”
“放下此間一切塵緣牽掛，隨我踏入仙途？”
“那是一條遠比世俗險惡崎嶇萬倍，卻也精彩壯闊千萬倍的道路。一旦踏上，便再難回頭。或許長生久視，或許身死道消。你，可懼？”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洪鐘大呂，敲打在周芷若的心間。
周芷若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震！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蘇青陽。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恐懼、迷茫、對過往的留戀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堅定火焰！
她沒有去看船船艙裡昏睡的、可能是她僅剩親緣的孩子，也沒有去看一旁激動萬分的常遇春。她的目光隻牢牢鎖在蘇青陽身上，仿佛看到了命運為她開啟的那扇全新的大門。
小拳頭緊緊攥住，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清脆而無比堅定地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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