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儘數籠罩、分解、淨化、化為最原始的微粒!
金光持續了約莫三息。當那足以刺瞎雙眼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夜空重新被黑暗和星光占據時——
整個盛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如同被抽乾了靈魂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弘曆的王府……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原地,隻剩下一個深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巨大無比的手掌印!掌印的輪廓清晰無比,五根指痕如同五道深邃的峽穀,掌心的卍字佛印更是深深地烙印在坑底,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神聖餘暉!
沒有殘垣斷壁,沒有血肉模糊,沒有慘叫哀嚎。隻有一片絕對的、死寂的、仿佛被天神用橡皮擦抹掉了的——空白!以及那個巨大到令人絕望的掌印深坑,在星光下,如同大地上一個無法愈合的、神聖而猙獰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足以令神佛驚悸的一擊!
紅花會總舵。暖閣內,賭注堆成了小山,氣氛卻凝固了。
霍青桐手裡捏著半顆沒嗑完的瓜子,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鵝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盛京方向,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巨大的掌印。半晌,她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破了音的驚呼:“好家夥!!!來真的啊?!而且……還這麼明目張膽?!一掌……直接把貝勒府給……給平了?!連個渣都沒剩?!我的老天爺啊!這比掛腦袋還狠一萬倍啊!弘曆那龜孫……這回是真的連渣都不剩,直接‘入土為安’都不用挖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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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跳起來,興奮得小臉通紅,一把抓起賭桌上文泰來那對鐵槳的備用皮套、趙半山許諾的十兩銀子、還有無塵道長那柄油光水滑的雷擊棗木拂塵,得意地揮舞著:“贏啦!哈哈哈!文四哥!趙三哥!道長!承讓承讓!冰糖葫蘆!燒刀子!煙絲!都是我的啦!陳大哥,你輸我的扇子別忘了!要題詩的!”
陳家洛手裡的茶杯早就掉地上摔得粉碎,溫潤如玉的臉上一片呆滯,看著霍青桐手裡屬於無塵道長的寶貝拂塵,嘴角抽搐著:“青桐妹妹……這……這……蘇仙師他……這也太……”他“太”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合適的詞。說狠?人家拍死的是派人截殺他的仇人。說猛?這何止是猛,簡直是滅世神罰!他之前還分析什麼影響、什麼皇子身份……現在看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那些都是屁!
無塵道長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霍青桐手裡那柄熟悉的拂塵,白胡子劇烈地抖動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無量……那個……天尊!貧……貧道的拂塵啊!蘇仙師……您……您老人家下次動手前……能不能……打個招呼?貧道好提前……把賭注藏起來啊……”道心?此刻碎得比陳家洛的茶杯還徹底。
文泰來和趙半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絲……肉疼(主要是文泰來的皮套和趙半山的銀子)。文泰來甕聲甕氣:“服了!我老文徹底服了!蘇仙師……真乃神人也!一掌平王府……這……這他娘的比說書還離譜!老趙,掏錢!輸得心服口服!”
天地會總舵。韋小寶正唾沫橫飛地給總舵主陳近南分析他那一百兩銀子(以及七個老婆的胭脂錢)是如何穩操勝券的,突然,一個負責了望的兄弟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都變調了:“總……總舵主!韋香主!亮……亮了!盛京那邊!亮了!亮得跟白天一樣!然後……然後弘曆的王府……沒……沒了!就剩一個大巴掌印!”
“啥?!”韋小寶一個趔趄,差點從太師椅上滑下來,小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草莖掉在地上,“亮……亮了?大巴掌印?乖乖隆叮咚!燒餅!這……這哪裡是殺人!這他娘的是天災吧?!如來佛祖下凡拍蒼蠅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靠!老子押中了!弘曆那孫子果然沒腦袋掛牆頭!他連人帶房子都被拍成灰了!哈哈哈!總舵主!劉大哥!李大哥!給錢!給錢!一賠三!三百兩!還有我七個老婆的胭脂錢保住了!”
陳近南端坐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茶杯蓋“叮當”一聲掉在桌子上。饒是他城府極深,此刻臉上也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一掌平王府?這……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功”甚至“仙法”的理解範疇!這簡直是改天換地的大神通!他看向韋小寶,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小寶……這……這……”
劉一舟緊握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一向冷峻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神跡……不,是神罰……弘曆……咎由自取……”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劍,在那種力量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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