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的指節抵在冰冷石磚上，碎石硌進掌心，血混著汗黏在皮膚表麵。他沒動，也不敢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讓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林羽風單膝跪在他右前方三步遠，左拳撐地，右臂垂著，衣襟裂口下翻卷的皮肉泛著暗紅，血已經凝成硬塊。蘇瑤靠在岩壁角落，左手壓著包紮過的傷口，布條邊緣滲出新的濕痕，她咬著下唇，眼睛盯著前方那尊懸浮的光影守衛。
守衛雙臂展開，光紋流轉如初，晶石頂端微光穩定，法則絲線在空中織成密網，封鎖通路。
沒有退路了。
蕭羽緩緩閉眼，識海像被燒紅的鐵針反複穿刺，那是連續催動萬道神瞳留下的後患。但他不能停。他把意識沉下去，回溯剛才那一擊——光刃斬出，林羽風硬接，守衛體內法則絲線震蕩重組，晶石黯淡，能量回抽，中間有不到半息的停頓。
就是那個點。
他睜開眼，視線掃過蘇瑤和林羽風，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等它再攻，林羽風正麵扛，拖住它半瞬；蘇瑤用血引虛影，擾左側符文；我從右邊切入，斷它底座。”
林羽風沒回頭，隻將左拳抬了抬，指節哢響一聲。
蘇瑤輕輕點頭，右手悄悄摸向左臂包紮處，指尖沾上一點血。
三人沒再說話，各自調整姿勢。蕭羽貼著岩壁挪動，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每一步都避開地麵顯眼的符文裂縫。他的右手並指如刀，靈氣在指尖凝聚，不敢太多，怕提前暴露，隻維持一線溫熱，在皮下緩慢流動。
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懸浮姿態微微下沉，雙臂光紋開始旋轉，凝聚新一輪攻勢。
來了。
半月形光刃再次橫斬而出，貼地疾飛，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上！”蕭羽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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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風怒吼一聲，殘存星力灌入左拳，整個人撞向光刃中心。拳勁炸開，氣浪掀飛碎石，光刃滯空半瞬，卻被他硬生生頂住。反震之力衝上肩胛，他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拳套上，膝蓋重重砸地，卻死撐不倒。
同一時間，蘇瑤咬破舌尖，強行提神，右手抹過左臂傷口，將帶血的指尖在裙角殘布上一抹，隨即掐訣一揚。兩道由血跡靈紋幻化的虛影奔向左側，腳步交錯，落地時激起微弱紅光。地麵符文反應遲緩，隻亮起一道細線，未觸發全麵反擊。
守衛分神。
蕭羽暴起衝刺，右腳蹬地，身形如箭射出。他繞向右側死角，那裡是陣法能量流轉最慢的一環。三丈、兩丈、一丈——他看清了晶石底座上的裂縫，正是之前短匕刺中的位置。
就在守衛應對林羽風衝擊、體內法則絲線重組的刹那，蕭羽衝到近前，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刺向裂縫。
指鋒入縫，觸感像插進燒熔的鐵漿。他以萬道神瞳鎖定內部能量節點，感知到一股循環即將完成，正要重新充能。他猛然攪動，如同斷流截河。
晶石劇烈震顫。
光芒驟滅。
整根石柱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守衛身形一僵，胸前光紋崩解，法則絲線斷裂四散，隨即轟然潰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空中。
前方岩壁無聲裂開，一道幽深通道顯露，冷風從中湧出，帶著古老塵埃的氣息。
蕭羽踉蹌後退兩步，右手脫力垂下，指尖血肉模糊。他靠著岩壁滑坐到地，胸口起伏劇烈，喉嚨裡全是血腥味。林羽風咳了一聲，掙紮著站起，右腿還在抖，但還是走到了他身邊。蘇瑤也扶著牆過來，臉色蒼白，卻露出一絲笑。
“進去了。”她說。
蕭羽沒答，隻是慢慢撐起身子。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匕，刀身卷了刃，但他還是握緊。通道入口黑得看不見底，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鐵鏽，又像是陳年紙頁腐爛的氣息。
他邁步進去。
腳踩在通道地麵上，沒有機關觸發，也沒有異響。他用短匕挑起一塊碎石往前一拋，石塊滾落深處，消失在黑暗裡，許久沒有動靜。隻有一縷微光從儘頭泛起，像是某種晶石在緩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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