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流失?這絕非單純的反噬,更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代價。蘇家的血脈,或許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與這銅鏡綁在了一起。
“不會再讓你單獨用了。”
“你攔不住。”她抬眼,“下次我還會做一樣的選擇。”
我沒有反駁。
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動她肩頭的發帶。她伸手將一縷亂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她不再是被動跟隨的那個她,而是一個真正握住了自己命運的人。她可以選擇逃避,可以選擇沉默,但她選擇了直麵,哪怕代價是燃燒自己。
我摸出懷裡的殘鐵,放在石板上。它表麵的星紋與銅鏡背紋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像是被時間磨蝕過的銘文。兩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係,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我凝視著那鏽跡斑斑的金屬,忽然意識到,它或許不隻是鑰匙,更可能是鎖的一部分。
“先恢複。”我說,“等你能走,我們就離開這裡。”
她沒應聲,隻是伸手覆在銅鏡上。片刻後,鏡麵微光一閃,竟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字跡,轉瞬即逝。我隻看清兩個字——“北陵”。
“你看到了?”她問。
“看到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她低聲說,“之前在家族密室,我也見過類似的字。它們出現在鏡中,但從不解釋含義。祖母臨終前,曾用血畫過一幅地圖,指向北方荒原,說那裡埋著‘最初的門’。我一度以為那是瘋話,可現在……”
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北陵,是上古禁地,傳說中封印著“天外之門”,凡人踏入者,十不存一。若這銅鏡真與北陵有關,那它絕非普通法器,而是通往某個巨大謎團的鑰匙。
外麵風勢漸小,夜色依舊濃重。遠處山林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見。這片區域已被銅鏡的光芒清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魔氣聚集。可我知道,這隻是風暴前的寧靜。那樹洞深處的東西,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她靠在石壁上,緩緩閉眼。呼吸漸漸平穩,但手指仍搭在銅鏡邊緣,像是怕它突然熄滅。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在夢中仍與什麼對抗。
我守在洞口,神瞳微啟,監控四周動靜。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修複著昨夜以來的損耗。掌心的黑氣已退至指尖,不再擴散,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壓製。那魔氣已侵入識海,若不儘快煉化,遲早會反噬神誌。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輕聲說:“蕭羽。”
“嗯。”
“如果有一天,這鏡子要我付出更多呢?比如……我的命?”
我沒有立刻回答。
她沒看我,隻是盯著洞頂的岩縫,那裡透進一絲微弱的月光。光斑落在她臉上,像是一道無聲的詰問。
“你會讓我停下嗎?”
我轉頭看她。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試探,隻是在等一個答案。
“不會。”我說,“但我會陪你走到最後。”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鬆了口氣。
銅鏡在她膝上輕輕一震,裂痕深處,星紋再度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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