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是說……朝廷沒安好心？”
“也不能說沒安好心，就是政客的算計罷了。”林墨淡淡道。
“對溫體仁來說，咱們就是一枚棋子。有用的時候，給點甜頭；沒用的時候，隨時可以棄掉。”
“今天他能默許咱們自治，明天鄒維璉鬨得凶了，他也能下旨剿咱們。虛名沒用，隻有握在手裡的實力才有用。”
“那……咱們還跟朝廷合作嗎？”張安問。
“合作啊，為什麼不合作。”林墨笑了笑，“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想利用咱們，咱們也可以利用他。咱們借著朝廷的名義，可以名正言順地通商，可以采購更多物資，可以慢慢發展勢力。”
“隻要咱們實力夠強，朝廷就不敢輕易翻臉。”
“但記住，別當真。”
“別真把自己真當大明的忠臣，什麼都往外掏。”
“火器配方絕對不能給，核心技術必須攥在自己手裡。槍可以賣初代的，落後一代的，讓他們慢慢仿去。等他們仿出來，咱們三代槍都該出來了。”
張安恍然大悟：“城主高明！既借朝廷的東風發展自己，又不被朝廷拿捏住。”
“本來就是互相利用。”林墨道。
“朝廷需要咱們牽製後金、製衡鄭家，咱們需要朝廷的名分和通商渠道。各取所需罷了。真正靠得住的，還是咱們自己的槍杆子，自己的糧食，自己的百姓。”
他頓了頓，臉色嚴肅起來。
“不過，溫體仁派人來，也說明一件事——朝廷現在是真的沒精力管咱們了。流寇、後金，已經把他們拖垮了。鄒維璉蹦躂不了多久，溫體仁會壓著他。這對咱們來說是好事。趁這個機會，抓緊時間發育。”
“長山島那邊，一定要守住。打贏了這一仗，咱們在北邊的釘子就釘死了，朝廷就更得倚重咱們。”
“鄭芝龍那邊，也得盯緊。他藏在澎湖，想坐收漁利，咱們就偏不讓他如意。等打退了後金，回頭再跟他算賬。”
“是！”張安鄭重應下。
窗外，夕陽西下，把海麵染成金色。
林墨望著遠處的港口，心裡跟明鏡似的。
鄒維璉的海禁，溫體仁的拉攏，鄭芝龍的偷襲，後金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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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麵八方的壓力湧過來，看似危險，實則處處是機會。
隻要走對每一步，就能借著這亂世的風，把台灣的基業紮得更深更穩。
朝廷的名分可以要，但不能被它綁住。
製衡？誰製衡誰還不一定呢。
溫體仁想把他當棋子，他偏要做那個執棋的人。
夜色慢慢降臨，城主府的燈還亮著。
海圖攤在桌上，南北兩岸的勢力標記密密麻麻。
林墨拿起筆，在“京城”的位置上輕輕圈了一下。
多了一股勢力，就多了一重變數，也多了一個可以利用的籌碼。
這盤亂世大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城主府的偏廳裡，內閣密使劉鴻漸已經是第三次登門了。
前兩次，他都是旁敲側擊，先聊通商，再聊名分，最後才繞到火器上，被林墨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這次他學乖了，一坐下就開門見山，連茶都顧不上喝。
“林城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劉鴻漸從袖中掏出一份內閣的密函，放在桌上推過去。
“溫首輔的意思，皇上的意思，都在這兒了。朝廷不是要白拿你的東西。隻要你肯把圖紙和配方交出來，朝廷還能給你正式授官——海防守備，正五品，世襲罔替。以後台灣的軍政大事，朝廷都交給你管，誰也乾涉不了。”
“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吧？”
林墨拿起密函掃了一眼，又放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大人，前兩次我就說過了，槍可以賣，配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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