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林墨轉過身，眼神銳利。
“困不死。他們封鎖的是主乾線，是大張旗鼓走的正規航線。但海上的路多了去了，不可能全封死。”
“我有幾條對策，你們記一下。第一，普通貨品外銷暫停，香皂、香水、樟腦這些，先囤著，不急著賣。反正放不壞，等風頭過了再賣，說不定還能漲價。財政上，先緊一緊，非必要的開支全砍了。軍餉、糧食、軍工，這三樣優先保障，其他都往後排。”
“第二，南洋的香料、糧食、銅料，這些必須想辦法運進來。尤其是糧食和銅料，斷了會出大事。”
“第三，吳風，你立刻去聯絡荷蘭人和西班牙人。荷蘭人在巴達維亞有基地，西班牙人在呂宋有殖民地，他們的船，鄭家不敢隨便截。”
“咱們可以把貨交給他們，讓他們代運，走他們的航線，掛他們的旗幟。利潤分他們三成，甚至四成都行。隻要物資能運進來運出去，虧點利潤沒關係，先活下去再說。”
“另外，找一些小航線、偏門的港口，比如蘇祿、文萊這些小地方，鄭家的勢力覆蓋不到，從那邊中轉。雖然繞路、成本高，但勝在安全。”
“第四，組織一批小型快船，趁著夜色、大霧，走偏僻航線，少量多次地運貨。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雖然運量不大，但積少成多，能維持基本的物資周轉。”
“第五，糧食方麵，加大明年馬鈴薯、番薯的種植麵積，這些作物產量高、耐儲存，能頂糧食。布匹、鐵器這些，本來就能自產，再擴擴產，減少對外依賴。銅料方麵，回收民間的銅器，熔了再造槍造炮。雖然量不大，但能頂一陣是一陣。”
五條對策，條理清晰，麵麵俱到。
吳風和周海聽得連連點頭，剛才的慌亂慢慢散了。
“城主高明！”吳風拱手。
“有這幾條，咱們至少能穩住基本盤，不會被徹底困死。我這就去安排，聯絡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組織小船隊，開辟偏門航線。”
“等等。”林墨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你去查清楚，鄭日聯盟的具體部署。多少船，分別卡在哪些航線，指揮官是誰，補給基地在哪。知己知彼，才能應對。如果他們的封鎖有漏洞，咱們就能鑽空子。”
“另外，查查他們內部有沒有矛盾。鄭芝龍和三井大誌，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湊到一起的，不可能鐵板一塊。找到他們的矛盾點，說不定能分化瓦解。”
“是！屬下明白！”吳風領命，匆匆去了。
周海還留在廳裡，皺著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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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那鄭家的封鎖船，咱們就這麼忍著？他們截了咱們的船，扣了咱們的人，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林墨眼神冷了幾分。
“但不是現在。現在主力在北邊，本島空虛，主動出擊風險太大。等長山島那邊打完，主力回來，咱們再跟鄭芝龍好好算賬。他不是想坐收漁利嗎？我偏不讓他如意。等打退了後金，回頭就收拾他。”
周海攥了攥拳頭，雖然還是憋屈，但也知道城主說得對。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對了，”林墨又想起什麼。
“被鄭家扣的船員，想辦法贖回來。花點銀子沒關係，人不能丟。讓吳風通過荷蘭人傳話，就說咱們願意出贖金。鄭芝龍唯利是圖，有錢賺，他不會不放人。”
“是。”
議事結束，周海也去安排防務了。
林墨獨自站在海圖前，望著被紅圈標滿的航線，眉頭緊鎖。
鄭日聯盟的封鎖，比預想的更嚴重。
雖然有應對之策，但每一條都意味著成本上升、利潤下降。
長期這麼耗下去，台灣的財政會越來越緊張。
更麻煩的是，吳風剛才提到，鄭日聯盟可能還有後手。
他總覺得，這次封鎖不隻是為了貿易那麼簡單。
正想著，親兵又跑進來：“城主，吳風大人派人送來急報！說是截獲了鄭家的密信！”
林墨心裡一沉：“拿進來！”
親兵遞上一封被水泡過的密信，信封上還沾著海鹽。
林墨拆開，快速掃了一遍，臉色瞬間變了。
信是鄭芝龍寫給三井大誌的，上麵說得明明白白。
“……待後金攻破長山島的消息傳來，你我即刻聯手，水陸並進，合圍台灣。鄭氏主力攻台中，貴方船隊攻台南，事成之後，東海貿易霸權你我共享，台島產業對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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