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係在了那個小小的家。
循著記憶和神識的指引,他穿過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霓虹燈招牌閃爍著俗氣的光芒,汽車的喇叭聲、路人的交談聲、店鋪的促銷廣播……這些曾經被他遺忘在無儘歲月角落裡的“噪音”,此刻聽在耳中,卻如同最美妙的仙樂。
“手機……奶茶店……網吧……”陸宸的目光掃過街邊的店鋪,眼神越來越亮,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弧度。“對,就是這個味兒!”
他無視了路人投來的詫異目光(一個穿著奇怪古裝、赤腳的英俊青年),加快了些許腳步。
終於,他停在了一棟牆皮有些剝落、爬著稀疏藤蔓的六層老式居民樓前。單元門是那種老舊的鐵門,上麵貼著褪色的春聯和密密麻麻的小廣告。
三樓,左手邊那戶。
陸宸站在樓下,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牆壁,清晰地“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略顯擁擠的客廳,老舊的沙發和電視櫃。父親陸建國正戴著老花鏡,坐在小馬紮上,小心翼翼地修理著一個似乎壞掉的電熱水壺,眉頭緊鎖。母親李秀梅則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一邊擇著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愁容。家裡似乎少了點什麼……妹妹陸瑤呢?哦,神識掃過,她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小臉繃得緊緊的,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煩惱。
家裡經濟似乎不太好,電器老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父母明顯蒼老了許多,鬢角染上了霜白。尤其是母親李秀梅,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憂慮和疲憊,像針一樣刺在陸宸心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愧疚瞬間湧上心頭。他離開太久了……久到父母為他操碎了心。
陸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步走上樓梯。腳步很輕,卻異常堅定。
來到三樓那扇熟悉的墨綠色防盜門前。門上的鐵鏽更多了,貓眼也蒙著灰。門內隱約傳來父母低低的交談聲。
“唉,這個月小瑤的學費和生活費……”
“別急,廠裡下個月工資發了就……”
“可老張那邊催醫藥費……”
“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多接點零活……”
陸宸站在門口,聽著門內父母那帶著疲憊和擔憂的對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億萬年的道心也忍不住泛起波瀾。
他伸出手,指節在冰冷的鐵門上輕輕叩響。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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