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銀月假麵舞會當晚。
我站在莉莉絲那間奢華公寓的全身鏡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真的是我嗎?
鏡中的青年,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布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華麗的光澤。純白的襯衫領口係著一個精致的黑曜石領結,手腕上戴著一副銀質的、雕刻著家族徽記的袖扣——據莉莉絲說,這是一個已經沒落的小貴族的家徽,既能彰顯身份,又不會引人懷疑。
我那頭亂糟糟的短發被精心打理過,噴上了某種帶著淡淡鬆木香氣的發油,梳成了時下貴族子弟最流行的發型。臉上還戴著一個遮住上半邊臉的銀色麵具,麵具線條流暢,點綴著細碎的星塵,神秘感直接拉滿。
最離譜的是,莉莉-絲甚至給我準備了一支鑲嵌著藍寶石的手杖,並花了十分鐘速成教我拄著它走路時,哪隻腳先邁,手杖應該以怎樣的角度點地,才能顯得“優雅而不輕浮”。
我感覺自己不是去潛入的,而是去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的。
“怎麼樣?還滿意嗎,我親愛的小騎士?”莉莉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呼吸不由得一滯。
莉莉絲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露肩長裙,裙擺如同盛開的玫瑰,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如同月光下的陶瓷。海藻般的長發盤成一個複雜的發髻,幾縷卷曲的發絲垂在頸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性感。她的臉上也戴著一個精致的黑色蕾絲麵具,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眸子和烈焰般的紅唇。
她看起來不像要去參加舞會,更像是要去繼承某個王國的女王。
“你……你不跟我們一起去?”我有些意外。
“我去做什麼?”莉莉絲輕笑一聲,“我這張臉在黑夜之城的上流圈子裡,可比馬庫斯議長還出名。我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我身上,你還怎麼查案?”
她說著,指了指旁邊另一個“人形立牌”。
那是凱爾。
他穿著和我同款但大兩號的白色燕尾服,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移動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一頭火紅的短發也被打理得服服帖帖,配上他那張英俊卻寫滿局促的臉,以及一副滑稽的金色雄獅麵具,活像一個被迫營業的家族保鏢。
“記住,今晚你們的身份是來自外地、家道中落前來投奔親戚的遠方表兄弟。”莉莉絲像個導演一樣,給我們安排著人設,“林奇,你負責察言觀色,隨機應變。凱爾……”
她看向凱爾,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你負責閉嘴、微笑和吃。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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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閉嘴、微笑、吃”這五個字牢牢刻在了腦子裡。
“好了,邀請函在這裡。”莉莉絲遞給我一張製作精美的卡片,上麵用花體字寫著主辦方的名字,並蓋著馬庫斯議長的私人蠟封,“馬車已經在樓下等你們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我和凱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和一絲……興奮。
坐在前往議長官邸的豪華馬車裡,凱爾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林奇,我們這一身……得花多少錢?”
我瞥了一眼自己袖口那對閃閃發光的袖扣,又摸了摸手杖上那顆冰涼的藍寶石,心痛地報出了一個數字:“按莉莉-絲的說法,不算她友情讚助的配飾,光這兩套衣服的租金,就夠我們在騎士團食堂吃五年飽飯了。”
凱爾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他僵硬地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把這身“行走的金幣”給弄出一點褶皺。
我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吐槽道:“出息!拿出你麵對莉莉絲時的勇氣來!不就是一套衣服嗎?”
話雖這麼說,我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萬惡的資本主義!萬惡的有錢人!
馬車緩緩停在了一座燈火輝煌的莊園前。這裡就是馬庫斯議長的官邸,黑夜之城真正的權力中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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