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啊不，是一夜成名的感覺，糟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我和凱爾就被宿舍門外鬼鬼祟祟的窺探聲給吵醒了。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地打開門，門外幾個探頭探腦的預備騎士“嘩啦”一下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隻留下一個跑得最慢的，被我抓了個正著。
“兄弟，有事？”我皮笑肉不笑地問。
那個小夥子滿臉通紅，激動地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後像鐵塔一樣杵著的凱爾，結結巴巴地說：“林……林奇大人！凱爾大人！我……我就是想……想跟你們說聲謝謝！我妹妹昨晚也在宴會上當侍女，是你們救了她！”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也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
凱爾在我身後，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林奇，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戰鬥的意義啊！”
我看到了，我當然看到了。我還看到了我平靜的鹹魚生活，就像這哥們一樣，一去不複返了。
在去騎士團總部的路上，我們享受了堪比大明星的頂級待遇。所有見到我們的騎士，無論正式還是預備役，都會主動停下腳步，對我們行注目禮，眼神裡寫滿了“臥槽，活的傳奇”。
凱爾一路上都挺胸抬頭，激動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把“我很榮幸”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而我，則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裡，努力營造一種“哥隻是個傳說，別迷戀哥”的高冷氛圍，內心則在瘋狂盤算著待會兒的劇本。
演砸了，我就是個嘩眾取寵的騙子，可能會被扔進宗教裁判所。
演好了，巴頓將軍就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劍，我將成為藏在幕後、指點江山的終極鹹魚。
成敗，在此一舉！
巴頓將軍的辦公室，和他本人一樣，充滿了冰冷、嚴肅、鐵血的氣息。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滿牆的地圖、冰冷的武器架和一張足以當床睡的巨大辦公桌。
他示意我們坐下，然後將兩杯熱氣騰騰的……白開水，放在我們麵前。
“說吧，把昨晚從頭到尾，你們看到、聽到、想到的一切，都詳細地告訴我。”巴頓將軍坐在我們對麵，十指交叉，目光如炬。
凱爾先開口，他把我們如何發現巴克胖子的委托，如何去找莉莉絲，又是如何被卷入襲擊，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他的敘述很樸實，沒有誇張，就是一根筋的平鋪直敘。
巴頓將軍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回憶和後怕：“將軍，凱爾說的都是事實。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可怕。我之所以會喊出那些話，完全是……一種本能的聯想。”
“聯想？”
“是的，將軍。”我點了點頭，開始我的表演，“那本《異端觀察手劄》裡，對‘靈魂融合儀式’有非常詳細的描述。它說，這種儀式通常是某些邪教組織用來製造‘一次性攻城武器’的禁術。它們會在城市的黑暗角落，用無數生物的怨念和靈魂強行融合，製造出一個不穩定的怪物。”
“而這種怪物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引爆自己，釋放出名為‘怨念悲鳴’的精神衝擊波，它的作用不是殺傷，而是……‘標記’。”
“標記？”巴頓將軍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是的，標記！”我加重了語氣，“書裡用了一種比喻，說這就像是在一碗乾淨的湯裡，滴入了一滴墨水。雖然湯還能喝，但它已經被汙染了。‘怨念悲鳴’會汙染整個城市的聖光節點，讓城市的防禦法陣出現肉眼無法察覺的瑕疵。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實際上是在觀察巴頓將軍的反應。
他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他是一個優秀的將領，但他更是一個聖光的忠誠信徒，他的知識體係裡，更多的是如何用聖光正麵碾壓敵人，而不是這些詭異的、聞所未聞的陰謀詭計。
我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知識盲區。
“開始？什麼的開始？”他追問道。
我放下水杯，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恐懼：“將軍，那本書後麵記載得非常模糊，像是被撕掉了幾頁。隻提到，當城市的‘湯’被汙染後，就是邪惡的盛宴……它們會等待一個特殊的時機，比如……血月升空的時候，舉行一場更大規模的、更可怕的祭祀。書上把那場祭祀，稱為……‘血月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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