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的臉，就像一台死機的精密魔導儀器，所有的表情和功能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他那雙一向充滿著精英式審視的碧色眼眸，此刻寫滿了三個大字：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我優雅地抿了一口熱茶，茶葉是普通的貨色，但此刻在我嘴裡，卻品出了“運籌帷幄”的頂級滋味。
“林奇……顧問。”艾略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僵硬地放下那張寫著“預言”的紙條，動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麼一觸即碎的聖物，“您……您是如何……知道的？”
“知道什麼？”我故作茫然，“知道那幫沒職業道德的建築隊會用鐵管代替秘銀，還是知道那幾隻變異鐵齒地鼠剛好餓了？”
我每說一個字，艾略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細節，連剛剛衝進來的傳令兵都不知道！調查結果至少要幾個小時後才能出來！
這已經不是預言了，這是……神諭！
“噗通”一聲。
艾略特·金絲眼鏡·精英副官，雙膝一軟，單膝跪在了我的麵前，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顧問大人！請恕我之前的無禮與冒犯！艾略特願為您的智慧，獻上我的忠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狂熱。
對於艾略特這種智商高、自尊心更強的人來說，一旦他們堅信的世界觀被徹底粉碎，重建起來的新信仰會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很顯然，在這一刻，我，林奇，就是他的新信仰。
“起來吧，艾略特副官。”我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但我不說”的高人風範，“你的質疑是合理的，畢竟，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凡人的目光總是會被表象所蒙蔽。”
看看，我這逼裝的，多麼圓潤，多麼自然。
凱爾在我身後，已經徹底石化了。他看看跪著的艾略特，又看看雲淡風輕的我，感覺自己可能是在做夢，而且是個非常離譜的夢。
艾略特恭敬地站起身，退到一旁，之前那種監工的氣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學生麵對班主任般的拘謹和崇敬。他拿起鵝毛筆，鋪開羊皮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問大人，請開始吧。艾略特會記下您的每一個字。”
行了，氣氛烘托到位了，可以開始乾正事了。
我重新坐下，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仿佛在鏈接某個異次元的神秘數據庫。
“我的記憶……來自那本殘破的古卷，很多地方都已模糊不清，我隻能儘力還原。”我用一種悠遠而飄渺的語氣開口，“艾略特，你記下關鍵點即可，神諭的碎片，需要凡人的智慧去拚接。”
“是！”
“第一。”我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洞悉未來”的精光，“‘血月之災’的根源，是‘狼吻’與‘金杯’的盟約。去查，在最近半年裡，哪些家道中落、瀕臨破產的舊貴族，忽然又變得闊綽了起來。他們的酒窖裡，藏著的不是美酒，而是鎖鏈和……新鮮的狼糞。”
前世，這些墮落貴族為了重振家業，與城外的狼人部落達成協議，為他們在城內提供庇護所和祭品。而狼人那糟糕的衛生習慣，就是最明顯的破綻。
艾略特奮筆疾書，寫到“狼糞”時，筆尖頓了一下，但還是忠實地記錄了下來。在他看來，這一定是某種神秘的隱喻。
“第二。”我繼續說道，“祭祀需要祭品。大量的、活著的祭品。去查，城內所有的流浪漢、乞丐、以及在市政廳沒有身份記錄的黑戶，近兩個月的失蹤人口報告。尤其是碼頭和下水道附近……‘河流的看守者，將羔羊賣給了惡狼’。”
碼頭區負責人，那個貪婪的胖子，前世就是因為私下販賣人口給狼人當祭品，事發後被憤怒的巴頓將軍親手吊死在了碼頭的旗杆上。
“第三。”我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儀式需要一個核心。一個能承載狼神祖靈力量的容器。這個容器，必須是狼人血脈和人類血脈的結合體，一個……半血的狼人。而且，她的血脈正在覺醒，充滿了不穩定的力量。儀式當天，她會被帶到城市的‘心臟’，用她的血，汙染聖光的源頭。”
這就是莉莉絲！
我不能直接說出莉莉絲的名字，這會暴露我和她的關係。但我必須把這個信息透露給巴頓，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這既是保護莉莉絲，也是為了利用她身上的“不穩定力量”，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
艾略特的呼吸已經變得無比粗重，他記錄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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